三条通。
恶战过后,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仿佛还未完全消散。
然而,仅仅相隔五公里之遥的岛原,依旧是灯火通明,醉生梦死。
幕府讲武所剑术师范山冈铁太郎,在一名小厮的带领下,走进一间隐秘的和室。
清河八郎早在此地等候多时了。
山冈铁太郎不耐烦的说道:“清河,明天将军就要上洛了。今天浪士队都上街巡逻了,你这个时候叫我过来喝什么酒啊。”
清河八郎不紧不慢的浅浅的啜了一口酒,示意山冈坐下。
“我说山冈君,长州、土佐都在等着将军上洛,他们不动手的情况下,其他藩的那些小虾米就算是没有浪士队在,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根本不用我们做什么无用功。”
山冈铁太郎皱起了眉头。
“清河,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这几天可是搜出了不少攘夷志士,怎么能说是在做无用功呢?”
清河八郎放下手中的酒杯。
“那些琐事有什么意义,我们可不是为了把浪士队带到京都才来的!”
山冈铁太郎长叹一声,他看着清河认真的问道:“清河,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有十年了吧!”
看着自己这个认识了十年的老友山冈铁太郎说道:“我们认识了这么久,应该也算是志同道合的同志了,你找我让我帮你引荐松平主税介,我并没有问你想干什么。”
“现在浪士队已经上洛,你的目标也已经达成了,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别用那套官话敷衍我,你知道我不会信的。”
清河八郎微微一笑。
“就算你不问,我今天也会告诉你的。”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笺递给山冈铁太郎。
“你先看看这个。”
山冈接过一看,封面上是笔力遒劲、如刀似剑的字迹——《建白书》
(全文在
一盏昏黄的油灯在矮桌上摇曳,将两张神色凝重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接过那份《建白书》,山冈铁太郎越读眉头锁得越紧。
这封信是写给日本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孝明天皇的。
内容意思就是说,我们浪士队的人都是忠君为国的志士,希望能有机会为天皇效力。
当看到“臣等誓行尊攘,不愿受禄。”等字眼时,山冈猛地抬头。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清河,你疯了!你写这东西是要干吗?”
“这等同于绕过幕府,直诉天听!是叛变、是谋逆、是自绝于幕府,如果被幕府知道,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浪士队是幕府组建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将军上洛,维护京都治安。
但这封信的内容等于说:“我们不是幕府的人,我们浪士队是尽忠为国的志士。天皇陛下你看一眼我们吧,我们愿意为陛下攘夷。”
这不就赤裸裸的背叛了幕府吗?
……
……
……
(建白书:谨拜上言。此次臣等入京,既有大树公大驾上洛,则尊戴王明、攘斥外夷之旨将有乾断。奈臣等出身草莽,虽有尽忠报国之心,难及丹陛之下、承今上不咎既往,行尊攘之道而广募天下,选任贤能,又蒙人斡旋,臣等方得以奉召。
夷变以来,已逾数年。臣等久念舍身国事之忠,皆愿奉征夷大将军之命,以毕尊攘之功。故臣等以为,幕府当履践前言,洞开言论,拔擢才人,以坚其赤心报国之志。臣等不才,愿效犬马。
既如此,大将军家当断然尊戴攘夷之大命,辅弼朝廷。万一因循姑息以致皇武隔离,臣等诚愿居中周旋,补缀事态。倘有不纳,虽非得以,臣等自有铭铭靖献之思。若事有变,臣虽卑贱,不胜惶恐,亦当尽忠报国,不惜身命,决然勤王。故请朝廷矜悯臣心,若蒙驱策,得遂尊攘之志,则臣幸甚。
臣等誓行尊攘,不愿受禄。倘有抗命谋私之辈,纵有有司之人,臣等亦必严责之。天威浩荡,敢情垂听,臣等拳拳之心,可与天地作誓。
诚惶诚恐,顿首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