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地、优雅地抿了一口，任由那氤氲的、带着茶香的热气，模糊了自己的眼神。
在长久的、足以让田中雪子彻底窒息的沉默之后。
他才缓缓放下茶杯，抬起眼，用那双深邃如渊、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田中小姐，”他问道，“你相信命运吗？”
这个问题，让田中雪子瞬间愣住，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等她开口，陈锋便继续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宇宙真理的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从不信命。”
“我只相信，当你的计算力，足以穷尽所有的变量时，所谓的‘未来’，不过是一道……提前写好了答案的数学题而已。”
“计算力……”
“变量……”
“数学题……”
这几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纯粹理性的词汇，组合在一起，却比任何神魔鬼怪的恐怖故事，都更能让田中雪子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极致的战栗！
原来……
原来那不是预言！不是魔法！也不是什么超能力！
而是一种……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甚至连思考都觉得亵渎的、更高维度的“科学”！
这个男人，他……他能计算一切！
计算东京复杂的交通路况，计算一辆货车爆胎的时间，计算一个杀手女儿的病情，计算人心，甚至……计算生死！
“轰——”
这一刻，田中雪子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颗无形的核弹，彻底引爆了！
她过去三十年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所有常识、所有对这个世界的基本理解，被陈锋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彻底击得粉碎！
灰飞烟灭！
极致的恐惧，在她的心中疯狂滋生，但当这股恐惧攀升到顶点之后，却又不可思议地，升华为了另一种更极端、也更纯粹的情感。
那是……最狂热的崇拜！
她明白了。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在与“八岐会”为敌，也不是在与樱花国为敌。
他是在与这个世界的“规则”本身为敌！
而他，就是那个制定新规则的“神”！
想通了这一切，田中雪子突然对着陈锋，深深地、恭敬地，将自己的头颅，低了下去。
她行了一个最标准、最谦卑的土下座大礼，额头，紧紧地贴在了冰冷的榻榻米之上。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的颤抖，反而带着一种找到了毕生信仰般的、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曾经写满恐惧与茫然的眼眸，此刻，正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璀璨夺目的光芒。
“陈代表，从现在起，无论您想在东京做什么，无论您的敌人是谁……”
“我，田中雪子，以及我所能动用的一切资源，都将是您手中……”
“……最锋利的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