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衔尾蛇”的银发老人正静静地注视着面前全息屏幕上，那份被标记为“最高优先级”的、关于共和国前某部委司长，王建功的个人档案。
照片上的中年男人，面容儒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但此刻却面色灰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早已不见了往日身居高位时的意气风发。
“先生，”代号“主教”的白人男子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如同机器般精准而又毫无波澜，“目标人物王建功，已被转移至共和国秦城监狱的‘零号监区’，这是共和国安全级别最高的监狱，物理潜入或营救的可能性为零。”
“当然为零。”衔尾蛇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个早已被自己看穿的、幼稚的棋局，“如果秦山想让我们去劫狱，那他就不是秦山了。”
另一名代号“钟表匠”的、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沉声说道：“他想让我们去‘灭口’。王建功作为我们早期渗透计划的核心联络人之一，知道的太多，一旦他为了活命选择彻底合作，对我们将是一个巨大的威胁。秦山赌我们不敢冒这个险。”
“说得对，但只对了一半。”衔尾蛇缓缓摇了摇头，他抬起手，将王建功的档案，轻轻地，拖拽到了全息棋盘的最中央。
“秦山是一个顶级的棋手，他知道，无论是‘营救’还是‘灭口’，都只是第一层。他真正想要的，是看到我们的‘反应’，从我们的行动模式中，来推断我们下一步的战略意图。”
衔尾蛇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以，我们既不营救，也不灭口。”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困惑。
只听他用一种近乎咏叹的、充满了残酷美感的语调，继续说道：
“你们觉得，王建功这个人，他最大的‘价值’，是什么？”
“是……他脑子里的秘密？”主教下意识地回答。
“不。”衔尾蛇的笑容，变得愈发森然，“他最大的价值，在于他是一个，‘活着’的、‘有罪’的、并且，与那个‘神明’，有着‘直接冲突’的……高级官员符号。”
他伸出手指，在全息屏幕上，轻轻一点。
王建功的档案旁边，立刻浮现出了陈锋的资料，以及那场，由陈锋主导的“神迹”——天基武器打击“龙王殿”总部的全程录像。
“诸位，我们的敌人，不再是一个国家，而是一个，拥有了‘神’的国家。”
“而‘神’，是不会犯错的。‘神’的审判，是绝对公正的。‘神’的信徒，是绝对狂热的。”
衔尾蛇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回荡在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但，如果这个‘神’，他亲手‘创造’了一个，本该被处决的罪人，却最终，活下来的‘奇迹’呢？”
“如果这个‘奇迹’，在不久的将来，用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为这个世界，带来了‘福祉’与‘和平’呢？”
“到那个时候，那些曾经狂热地，要求处死他的信徒们，又该如何面对，那个，给予了他‘生路’的……‘神’？”
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而又，毛骨悚然的表情。
衔尾蛇缓缓站起身，张开双臂，如同一个，即将登台的、最疯狂的指挥家。
“‘伊甸园’计划的最终目的，从来都不是摧毁那个‘神’的肉体。”
“而是要……杀死他的‘神性’。”
“王建功，就是我们，送进那个‘伊甸园’的、第一颗，也是最致命的……毒苹果。”
他转过身，那冰冷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主教”的身上。
“启动‘亚当’程序。”
“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