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食指的指尖与冰冷的桌面，有了一次不超过零点一秒的、极其轻微的接触。
就是这零点一秒。
一滴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水银般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微小液滴，被悄无声息地留在了桌面的边缘。
它没有散开，而是以一种完全违背了物理学常识的方式，维持着一个完美的球形。
“……好的，王先生，感谢您的配合。”
十分钟后，汉斯律师公式化地结束了这场堪称“无聊典范”的会面。
他起身、转身、离去。
整个过程天衣无缝。
当那扇合金大门再次缓缓关闭之后。
监区再次回归了它那永恒的死寂。
然而。
就在王建功被狱警带离探视室的那短短几秒钟内。
桌沿上那滴银色的“水银”忽然动了。
它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悄无声息地沿着桌面的微小缝隙缓缓渗入进去，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共和国的清晨，是从一阵无声却又足以让整个星球都为之肃穆的“心跳声”中苏醒过来的。
北境那座常年被冰雪所覆盖的边防哨所，年轻的哨兵迎着那第一缕刺破地平线的晨光，庄严地挺直了自己那早已被冻得如同钢铁般的腰杆。他面前那块小小的、却连接着整个共和国脉搏的战术屏幕已然亮起。
南疆那座矗立于惊涛骇浪之中的海岛礁盘，驻守于此的战士们早已列队完毕。他们的脸上被海风雕刻出了如同岩石般坚毅的线条，他们的目光穿越了万里海疆，同样聚焦于那块代表着祖国心脏的屏幕。
从城市到乡村，从工厂到学校，无数的民众自发地停下了手中的一切。他们聚集在所有能够看到那场“直播”的屏幕前。整个国家十四亿颗心脏，仿佛都在这一刻以同一种充满了骄傲与期待的频率同频共振。
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阅兵，而是一座积蓄了百年力量的火山，即将向全世界展露其万丈荣光的……总爆发。
与此同时，世界的“赌桌”前，所有的“棋手”都已悉数就位。
“鹰巢”，“万神殿”。代号“衔尾蛇”的男人平静地凝视着那块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全息屏幕。屏幕上那古老的、象征着东方权柄的城楼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所有在这颗星球上有资格被称为“玩家”的势力，其最高指挥中心内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同一点。
那不再是一场单纯的活动，而是一场赌上了各自文明未来的、全球同步直播的……世纪豪赌。
万众瞩目之的城楼。
陈锋身着一身没有任何多余勋章点缀的最普通戎装，与秦山并肩缓步走上了那段通往世界之巅的古老阶梯。
两人脸上都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从始至终他们之间都没有任何语言的交流，有的只是一个在登临顶峰的瞬间唯有彼此才能读懂的、充满了绝对信任与默-契的眼神。
“全世界都在看着我们。”秦山的声音低沉却又充满了足以压垮山峦的力量感。
“不。”
陈锋的目光平静地越过了那片早已人山人海的广场，望向了那更加遥远的、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未来。
他用一种仿佛在陈述一个最基本事实的、古井无波的语气轻声回答：“是我们在看着……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