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灯光还亮着。
这是连续加班的第七天。陈威坐在监视器旁的折叠椅上,闭着眼睛,脸上写满疲惫。
但他手里还拿着剧本,手指无意识地在台词上划过。
今天要拍的是全片最重的一场戏——程勇在法庭上的独白。
场地临时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法庭场景。
法官席、公诉人席、辩护人席,还有旁听席——那里坐着几十个群演,都是程勇曾经帮助过的病人和家属。
孙建国也在旁听席里。
他演的老吕已经“去世”了,但这场戏他需要以回忆的形式出现。
化妆师给他补了最后一次妆,让他看起来像生病前那样——仍然清瘦,但眼睛里有了光。
“演员准备。”副导演的声音在凌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陈威睁开眼,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被告席。
这场戏没有对手,没有动作,就是一段长达五分钟的独白。
程勇站在被告席上,面对法官,面对旁听席上那些熟悉的面孔,说出他为什么这么做。
镜头推近。
陈威站在被告席后,手扶着栏杆。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看了看旁听席——目光从那些面孔上一个个扫过,最后停在孙建国坐的位置。
那里现在是空的,但在程勇的记忆里,老吕坐在那里,对他笑。
辩护律师做最后的陈述:“我的当事人虽然触犯了法律,但是一年多来有近千名的慢粒白血病人是通过他代购的药保住了生命。”
“格列宁在全球的定价如此高昂,多少人倾家荡产也负担不起。”
“试问他们这样的定价,真的合理吗?”
“我们必须要清楚,程勇的主观意愿是救人而非盈利。”
“我的陈述完了。”
法官问被告程勇有什么想说的吗?
而程勇的独白将这部电影推向了新的高度;
他缓缓站起身来,平静地说出了判决前的最后一段话:
“我犯了法,该怎么判,我都没话讲。”
“但是,看着这些病人,我心里难过。”
“他们吃不起进口的天价药,他们就只能等死啊。”
“甚至是自杀。”
“不过,”
“我相信今后会越来越好的。”
“希望这一天,能早一点到吧。”
没有慷慨陈词,也没有歇斯底里,却足够震撼人心
全场寂静。
旁听席上,几个群演真的哭了。连工作人员都红了眼眶。
“卡!”李导的声音有些沙哑。
过了几秒钟,掌声响起来。不是热烈的鼓掌,是克制的、带着敬意的掌声。
陈威从被告席上走下来,脚步有些晃。苏青赶紧递过去一瓶水。
“威哥,演得太好了。”苏青轻声说。
陈威喝了几口水,摇摇头:“是剧本写得好。”
李导走过来,拍拍陈威的肩膀:“这条过了。休息半小时,补几个反应镜头。”
陈威点头,走到一边坐下,继续闭目养神。
孙建国走过来,小声说:“陈老师,我刚才在
陈威睁开眼,对他笑了笑:“谢了,老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