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后。
大周京城。
车队刚刚行至城门外,一队仪容整肃的官员便快步迎了上来。
为首一人身着深绯色官袍,神情恭敬道:“下官鸿胪寺少卿方文轩,恭迎昌国公主殿下銮驾,恭迎陈世子返京。”
“陛下圣恩,特命下官在此迎侯。”
车帘一动,陈烨率先跳下马车,行礼:“有劳诸位大人了。”
话音未落,拓跋瑶迦也从马车之中探出身子,目光扫过一众官员似笑非笑道:“哦?劳烦这么多大人相迎,本宫真是受宠若惊!”
而当看到两人同乘一辆马车之后,一众官员皆是脸色一变。
也就方文轩还保持着平静如水,看到拓跋瑶迦之后,立马躬身道:“陛下关切殿下舟车劳顿,特命下官先引殿下至鸿胪寺别馆歇息,沐浴更衣,以待陛下召见。”
拓跋瑶迦顿时脸色一变,冷声道:“本宫是你们陛下亲旨赐婚的英国公世子妃,不住到未来夫家,反而要住到什么劳什子的鸿胪寺别馆。”
“方少卿,你莫非以为本宫是大辽细作,想要安排至别馆看管起来?”
陈烨闻言,立马小声提醒道:“这是规矩。”
拓跋瑶迦柳眉微蹙,不满道:“有家不让回,让本宫下榻鸿胪寺别馆,这是什么破规矩。”
陈烨脸色一黑,小声嘀咕道:“别瞎说,你我二人未成亲之前,我家还不是你家。”
“这里是大周京城,不是大辽,你这些话要是被那些腐儒听去了,绝对会戳你脊梁骨。”
“他们敢!”
方才拓跋瑶迦说的话极重,甚至还略带敌意。
方文轩身后的几个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年轻官员更是脸色大变,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倒是方文轩久经官场,依旧面色不变,不卑不亢道:“公主殿下言重了。”
“正因为是陛下赐婚,才更不能失了礼数。”
“且未经陛下召见册封,便入国公府,于礼不合,恐惹非议。”
陈烨赶紧打着圆场道:“方少卿说的对,于礼不合,于礼不合。”
说罢,还偷偷给拓跋瑶迦使了个眼色。
良久,拓跋瑶迦轻叹一声:“罢了!客随主便,方少卿,前方带路吧!”
方文轩见状,也偷偷松了一口气,再次躬身道:“车驾已备好,还请公主……”
“不必了,本宫坐这辆马车就挺好。”
说罢,拓跋瑶迦径直退回马车内,连个说话机会都不给他们。
这时,拓跋瑶迦一只手突然探出车窗,对陈烨招了招手,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道:“陈烨,上来。”
陈烨一愣,看着一众官员投来的目光,压低声音道:“众目睽睽之下爬公主马车,你想让那些文人的口水淹死我?”
“我有要事相商,天大的事。”
“不行!等到了鸿胪寺别馆再说。”
“你不上来是吧!”
话音未落,马车便传来一阵晃动,紧接着拓跋瑶迦便又从车帘处探出头,威胁道:“陈烨,赶紧滚上来,还要本公主下去请你吗?”
陈烨扫了一眼方少卿一众官员一眼,只得把心一横,在一众官员惊愕的目光中,硬着头皮爬上了马车。
马车外,顿时鸦雀无声。
片刻之后,一位上了年纪的官员也不顾尊卑有序了,一手指向马车,嘴唇哆嗦道:“真是荒唐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