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玄微子激动道,“预言模糊,但明确指出,此‘关键变量’与‘混沌’、‘轮回’、‘薪火’之象紧密相关,其出现之地,当在古神葬墟左近,死寂之中蕴藏一线不绝生机!此乃‘大凶’之中的‘大吉’之兆,是劫难,亦是变数,是唯一可能打破‘净世’轮回、为诸天万界争取一线真正超脱之机的所在!”
他热切地望着李观鱼:“贫道逃出生天后,‘衍天盘’残片直指此地,而道主您……气息浩瀚如混沌,道韵轮转似生死,更有点燃众生、对抗‘净世’之力的‘薪火’显化!道主,您便是那预言中的‘关键变量’!是这‘大清洗’劫难中,诸天万界唯一的、最后的希望之火啊!”
塔内一片寂静。玄微子的话语,如同惊雷,在李观鱼、元蚀,以及通过特殊渠道旁听的云渺子、罗睺、赵铁柱等人心中炸响。
原来,这场席卷而来的恐怖灾劫,并非偶然,而是早有预兆的“纪元之末、观测降临”!原来,蚀渊、寂灭主宰,乃至古神葬地的异常,可能都只是这场“大清洗”的前奏或附带产物!原来,李观鱼与轮回界的抗争,不仅是在守护一界生灵,更可能牵动着整个诸天万界未来命运的走向!
“源庭又是何地?”李观鱼压下心中波澜,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玄微子摇头,面带困惑与敬畏:“‘源庭’之说,在宗门最古老的、语焉不详的禁忌记载中偶有提及,只言片语,难以索解。有说其为‘万道之源’,有说其为‘观测者’诞生之地,亦有说其为‘超脱之门’、‘终极之庭’……唯一较为明确的记载是,‘源庭’的开启,与‘观测者’的‘净世协议’变更,与‘变量’的积累,尤其是某些‘超限变量’的出现,息息相关。此次预言明确提及‘源庭将启’,乃前所未有之变局!”
李观鱼沉默。玄微子带来的信息,与他自己探查所得,以及对抗“窃道者”系统的经历,相互印证,拼凑出了一幅令人心悸的宏大图景。诸天万界之上,存在一个(或一群)被称为“观测者”或“净世之庭”的高维存在或机制,以维持某种“秩序”或“基准”为目的,定期对下界进行“大清洗”,清除“变量”。而此次清洗,因“变量”积累过多,尤其是自己这个“混沌概念体”的出现,导致了“协议变更”,甚至可能引动了更加神秘莫测的“源庭”开启。
“观测者”是敌非友,其“清洗”手段冷酷无情。而“源庭”,是福是祸,是机遇还是更大的灾难,尚未可知。
“道友,”李观鱼缓缓开口,混沌眼眸注视着玄微子,“贵宗遭劫,道友来投,带来如此重要信息,于我等有恩。轮回界遭逢大难,百废待兴,强敌环伺,前途未卜。道友可愿留下,共抗此劫?”
玄微子毫不犹豫,再次深深拜下:“道主于绝境中点燃薪火,庇佑众生,更乃预言所示之‘关键变量’,是诸天希望所在!贫道宗门已覆,孑然一身,唯愿追随道主,以残存之身,尽绵薄之力,窥探天机,预警灾劫,助薪火燎原,照破这‘观测者’笼罩诸天之阴霾!万死不辞!”
“善。”李观鱼颔首,虚影中分离出一缕温和的混沌气息,没入玄微子体内,助他稳定伤势,温养根基。“道友先且安心养伤。元蚀前辈,安排玄微子道友住下,其所知所晓,关乎重大,需详加记录、印证。另外,将天衍宗传承,尤其是关于‘观测者’、‘大清洗’、‘源庭’的记载,以及那古老预言,尽数整理,与我等所知信息对照参详。”
他又转向塔内虚空,声音传向云渺子、罗睺、赵铁柱等人:“诸君,形势已明。敌乃高悬于诸天之上、视众生为草芥的‘观测者’。其力可畏,其心难测。然预言所示,我即为‘变数’,轮回界即为‘生机’。前路虽艰,薪火已燃。当务之急,一为固本,加快修复,强化防御,演练‘薪火卫’;二为探究,整合天衍宗信息,继续探查外界,尤其是那‘源庭’与‘协议变更’之秘;三为连横,若外界尚有其他抗劫之力,需设法联络,共抗强敌。”
“谨遵道主之命!”众人齐声应诺,声音中少了些许劫后余生的彷徨,多了几分明晰目标后的坚定。
玄微子的到来,如同在一片迷雾笼罩的黑暗战场上,投下了一束至关重要的探照灯光。虽然依旧看不清敌人的全貌,但至少,知道了敌人是谁,知道了战争的规模和性质,知道了自己可能肩负的使命。
“薪火”虽微,已燃于死地。前路凶险,强敌窥伺,更有“源庭”悬于未知。但至少,他们不再是黑暗中盲目的挣扎者。
李观鱼的混沌概念体望向塔外,那残破却依旧挺立的轮回界,望向更远处冰冷死寂的星空,眼中混沌光芒流转,似在推演无穷变数。
“观测者……净世之庭……大清洗……源庭……”他心中默念,“无论你们是谁,无论你们目的为何,视众生为刍狗,行格式化抹除之举……此道,非我之道。混沌薪火,或许微弱,但既然点燃,便当照破这笼罩诸天的阴霾,为这亿万生灵,争一个未来!”
“而这‘源庭’……”他想起那金色符文留下的“源庭将启”,想起玄微子口中那神秘莫测的记载,“或许,这既是更大的风险,也是……唯一的破局之机?”
塔内,众人散去,各自忙碌。塔外,修复工作继续,信念薪火在残破的土地上静静燃烧。而在那无垠的、被“清洗”过的星空深处,那曾经响起钟鸣、惊走符文的神秘之地,一丝微不可察的、与“窃道者”系统冰冷风格迥异、却又同样古老浩瀚的波动,一闪而逝,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