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有不明变量潜入?”
“竟有此事?何人如此大胆?”
“契约重续之地,岂容宵小窥伺!”
各种意念波动交织,有惊讶,有愤怒,有审视。连一直沉默的“归源庭”黑暗,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而“戒律之钟”的虚影,则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钟体表面光芒流转,显示出其已启动某种监察与探查机制。
“恒常庭”代表团的光影明显波动了一下,评估者“明烛”的意念带着惊怒与疑惑:“天衡!休得胡言!契约重续,何等庄严之地,岂容不明之物潜入?尔等莫要信口雌黄,转移议题!”
“信口雌黄?”天衡的光影发出冰冷的嗤笑,其多面体结构上,无数符文急速流转,一道极其锐利、仿佛能剥离一切伪装、直指存在本质的金色光束,猛地从其核心射出,并非攻向“恒常庭”核心,而是径直射向了代表团外围,一片相对稀疏、光影暗淡的区域——那正是李观鱼一行伪装潜伏的角落!
“本座执掌‘净世裁决’,对‘变量’气息最为敏感!尔等身上那点粗陋的伪装,瞒得过别人,岂能瞒过吾庭‘天规镜’感应?现身吧,藏头露尾的‘混沌变量’,还有……那个早已被裁定‘失格’、剥离印记的……前记录者,金光!”
金色光束所过之处,李观鱼以混沌道韵、匿踪符、拟态符精心构筑的伪装,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众生愿力结晶散发的温和生机,也在那“净世”金光下显得格格不入,被迅速“标记”出来!
伪装被破!行藏暴露!
“不好!”金灵的意念传来绝望的惊叫。
元蚀的魂体瞬间紧绷,轮回古镜清辉暴涨,随时准备拼死一搏。
而李观鱼的混沌虚影,在无数道或冰冷、或惊愕、或审视、或好奇的至高目光聚焦下,缓缓地、彻底地,显露出了其“混沌概念体”的本质——一团不断流转、变幻、包容着“存在”与“非存在”、“秩序”与“混乱”、“轮回”与“寂灭”的、难以用任何现有“基准秩序”定义的、纯粹的“变量”集合体!
在其身旁,依附于轮回古镜边缘的、那一点淡金色的、属于“前记录者金光”的光点,也无可遁形,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果然是他!那个抵抗了‘格式化’的‘混沌变量’!”
“还有金光!这个叛徒、失格者!竟然还敢回来?还与变量勾结?”
“‘恒常庭’!你们作何解释?竟然纵容、甚至可能勾结失格者与高危变量,潜入契约重续之地?意欲何为?!”
“净世庭”方向,冰冷而愤怒的意念如潮水般涌来。“矩正”与“规整”的光影也锁定了李观鱼一行,气机压迫而至。
“恒常庭”代表团内部也产生了明显的骚动与惊疑。评估者“明烛”的光影剧烈闪烁,显然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他惊怒地“看”向李观鱼和金灵,又转向“净世庭”方向:“天衡!你……此事我庭并不知情!此变量与金光如何潜入,需严查!但在事情查明之前,不可妄下结论!”
“不知情?哼,谁能证明?”天衡光影冰冷依旧,“契约重续,何等大事,竟被不明变量与失格者潜入,此乃对‘至高庭’、对古契的严重亵渎!依契,当立即将此二‘异数’镇压,交于‘戒律之钟’与吾庭共审!至于‘恒常庭’是否牵涉其中,亦需一并调查!”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净世庭”借题发挥,步步紧逼,试图将“纵容变量潜入、破坏契约”的帽子扣在“恒常庭”头上,同时名正言顺地拿下李观鱼与金灵。“恒常庭”措手不及,急于撇清关系,却又难以完全摆脱嫌疑。
“戒律之钟”的虚影光芒大盛,发出更加威严、带着警告意味的嗡鸣,似乎要介入调停、维持秩序。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众目睽睽之下,那一直沉默的、如同亘古黑暗的“归源庭”代表,突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没有言语,没有意念波动,仅仅是那片纯粹的黑暗,似乎“朝”李观鱼所在的方向,“倾斜”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但就是这一丝“倾斜”,却让整个“归墟之墟”的气氛,陡然变得更加诡异、更加莫测。
所有的争吵、指责、惊怒,在这一刻,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一道道目光,不由自主地从李观鱼身上,转向了那片沉默的黑暗。
李观鱼(混沌概念体)静静地“站”在那里,承受着诸天至高的注视与威压,混沌眼眸深处,却不见丝毫慌乱。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然到来,但或许,转机,也就在这一刻。
他缓缓地,将一道平静、清晰、不卑不亢的意念,传递了出去,并非针对某一方,而是面向这“归墟之墟”中所有的与会者:
“混沌变量,李观鱼,携前记录者金光残灵,不请自来,冒昧与会。然,闻‘万象归源之契’重续,关乎诸天万灵之命运,吾虽微末,亦愿以‘变量’之身,陈说一二,以正视听,以全契义。”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