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发现,让李观鱼对银-743,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复杂的机制,有了更加深入、也更加警惕的认识。银-743,绝非一个简单的、只懂得记录数据的机器。它是一个有着复杂内在逻辑、受深层协议驱动、对“变量”演化(尤其是偏离预期的、趋向“未知”的演化)有着强烈“兴趣”与“探究欲”的、高级观察与记录系统。它的“平板”,只是一种外在的、执行任务的“模式”,其内核,可能蕴含着远超想象的、冰冷的、基于某种未知“科学”或“法则”的、演算与推演能力。
而它对“观-7”“混沌化”演化的“兴趣”,很可能源于其深层的、与“庭”相关的、某种“研究”或“实验”目的。它或许在“期待”着,“观-7”这个“变量”,能够在绝境高压下,演化出某种全新的、对“庭”的认知体系有“价值”的、混沌侧的存在形态或演化路径。
这既让李观鱼看到了“利用”这种“兴趣”,为自己争取更多演化空间与时间的可能,也让他感受到了更深沉的寒意。他就像实验室中一只特殊的小白鼠,饲养员(银-743)对他表现出的、超越常规的“兴趣”与“宽容”,并非出于善意,而是因为他可能演化出某种“前所未有”的、有“研究价值”的性状。而一旦他演化失败,或者失去了“研究价值”,或者触及了某个未知的“红线”,那么等待他的,绝不会是放生,而很可能是更加彻底的“解剖”与“分析”。
明白了这一点,李观鱼的“演算”,变得更加谨慎,也更加“功利”。他不再仅仅满足于“观察”银-743的反应,他开始尝试,在确保自身“混沌化”演化稳步推进、不触及已知“红线”(如明确的脱逃意图、对“金纹”的直接对抗等)的前提下,有意识地、极其隐晦地,去“引导”银-743的观察与记录,去“塑造”其对自己这个“变量”的“认知模型”。
他会“设计”一些看似偶然、实则有意的、微小的“演化挫折”或“路径迂回”,让自身的演化看起来更加“自然”、更加“符合混沌道韵那不可预测、迂回曲折的特性”,而非一条笔直的、有目的的、可能引起怀疑的“优化”路径。他会在某些“关键”的演化节点,故意表现出一定的“不稳定性”或“风险”,观察银-743是否会采取某种“干预”措施(比如微调测试参数),从而试探其“干预”的底线与模式。
他甚至开始尝试,在银-743的记录中,极其隐晦地、留下一些“难以解释”的、但似乎又“符合混沌特性”的、数据上的“矛盾”或“悖论”。例如,在道韵“容纳”某种污染的效率“意外”提升的同时,意识层面的“沉寂”程度却“反常”地加深;或者在与元蚀的“本质联系”更加“融合”时,对另一种污染的“抗性”却出现短暂的、微弱的下降。这些“矛盾”,本身并无实际意义,甚至可能对他的演化造成微小的阻碍,但它们就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微小的石子,可能会在银-743那精密的、试图构建完美“变量模型”的“演算”中,激起难以预料的、细微的“涟漪”,甚至可能干扰其“模型”的构建,为自己创造更多的不确定性(混沌)与操作空间。
这是一场无声的、极度复杂的心理博弈与信息操控。李观鱼在银-743的严密监控下,在自身不断“混沌化”的畸变之路上,如同一个最高明的棋手,以自身的存在为棋盘,以混沌道韵的演化为棋子,与那冰冷、精确、却又暗藏“兴趣”的观察者,进行着一场关乎生存的、没有硝烟的战争。
他演算着混沌的刻度,试探着观察者的边界,引导着记录的轨迹,在绝对的囚笼中,编织着属于自己的、渺茫的、布满荆棘的……
生路。
而银-743,那冰冷的光影,依旧准时出现,准时记录,光影内部的银色符文永恒流转,偶尔,在记录到某些“有趣”的、偏离预期的、难以解释的“数据矛盾”时,会闪烁起那暗金色的、复杂的符文。
它似乎并未“察觉”到李观鱼那隐藏在演化之下的、无声的“演算”与“引导”。又或者,它“察觉”了,但将其视为“变量”自发演化中、产生的、更加“有趣”的、值得深入观察与记录的“混沌性”与“不可预测性”的一部分。
它的记录,依旧平板,依旧精确。但在那平板与精确之下,那暗金色符文的闪烁频率,似乎随着李观鱼“混沌化”演化的深入,以及那些被“设计”出的、微妙“数据矛盾”的出现,而有了极其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
增加。
冰冷的银色囚笼中,囚徒在演算生存,记录者在演算变量。
而混沌的刻度,就在这无声的、相互的演算中,悄然……
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