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给你爹磕个头!”柳三儿抹着泪,摁着俩孩子跪下,遥遥磕了个头。
其他几个孩子,也默默给父亲磕头。
“回吧!别等我!”贺胜霆看着这些女人和孩子,说不出什么滋味儿。
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浮华梦!梦醒了,一无所有!
目光望向远处,全是看热闹、指指点点的人!
自己在望什么呢?明知道不可能出现,还是忍不住期盼!
呵!贺胜霆自嘲,都这样了,为何自己还抱着幻想?她就是个无情无义的狠心人!
“儿啊!”贺老婆子抹着泪,“保重,娘等你回来!”
“娘!儿子不孝!”贺胜霆跪下,冲母亲磕了三个头。
“将军、将军!”鲍起几人赶来。
“你们来做什么?不怕被连累!”贺胜霆的心里好受了许多。
“有啥可连累的?都赋闲在家了!”鲍起苦笑。
“抱歉,跟了我十年,到头来一场空!”贺胜霆歉疚道。
“将军说的什么话,没有将军,兴许我们早就埋骨定边河!
将军这是去北境哪里?小的们随后便到。”鲍起问道。
“我也不清楚,此次押解到延州,随粮草押运前往北境。”贺胜霆道。
“行,将军且慢走,我等明后日就来!”鲍起握着贺胜霆的手坚定道。
“诸位心意领了,好好在家守着老婆、孩子过日子!
我已是白丁,庇护不了你们,没必要跟着我去送死!”贺胜霆婉拒。
自己去了,不过是充军的囚犯,上战场打头阵、送死的。
鲍起他们虽失意,但在长安日子还是能过下来。
“将军说的什么话?当年咱们一起喝酒,曾歃血为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去北境,怎少得了哥几个?”鲍起眼眶泛红。
“贺某生平,做过不少荒唐事、错事,最不后悔的,便是结识你们这帮兄弟!”贺胜霆感动道。
走出长安城许久,贺胜霆回头望。
巍峨高耸的城墙,一如十年前他初来时,一眼望不到头。
时常从北大营骑马归家,威风凛凛穿过城门,多少人羡慕、敬仰!
如今,灰头土脸离开!此去一别,怕是再回不来!
高高的城墙上,邓虎英静静伫立,直到一行人消失在远处。
“小姐,该回去了!城墙上风大,当心着凉!”春兰轻声道。
“嗯!”邓虎英拂去心中的惆怅、惋惜,默默下了城墙。
“阿英!”萧策等候多时,“冷不冷?”
扶着妻子上马车,将冰冷的手捂进怀里,“怎么这么冷?”
“是有些冷!”邓虎英窝进丈夫怀里,“北境还没消息回来?”
“三道抽调兵力,还要粮草运送,都需要时间,大概还得再等些日子!”萧策回道。
“此去北境,不知他有没有命活下来!我是不是太过了?”邓虎英问。
“留他一条命去北境博前程,那是你心慈手软!换别的人,当场就杖毙了他!
他若有命归来,该向你叩谢再造之恩!
打仗固然会死,以他的能耐,翻身的机会不是没有!”萧策揽着妻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