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清宁宫?”豆卢皇后顿了一下。
“陛下,含凉馆臣妾住了多年,习惯了,不想挪窝!
清宁宫空着便空着,今年旱灾、水灾不断,能省便省了吧!”
清宁宫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太后住那儿,大皇子被人坑了。
冯清住那儿,萧玉养的骄纵跋扈,小小年纪就能随意杀侍卫!
她可不想住那鬼地方,风水不好!
“还是嫣儿想的周到!朕都没想到!”皇帝很满意皇后的识大体。
“替陛下分忧,是臣妾本分!”豆卢皇后温柔笑了笑,“陛下!”
“嗯,嫣儿有事?”皇帝察觉到皇后欲言又止。
“昨夜有人听见刘太医哭了,咋回事?”豆卢皇后斟酌道。
“哭了?”皇帝有些不自在,把一个四十多岁的太医气哭,自己有那么不堪?
“嗯,听说是担忧家中八十多岁的老母亲无人照顾!”豆卢皇后握着皇帝的手,语气温和。
“刘太医医术天下闻,悬壶济世,救人治病,行善积德,却不能尽孝家中老母,怎能不难过?”
皇帝不做声,“朕又不是不放他,不过是让他再等等,清欢明年生产了,就放他归家!他至于吗?”
“陛下!他老母八十多了!还能等多久?宫里又不是没太医,非他不可!
臣妾知道,你是担心生产时出意外!
宫里的妇科太医都不孬,这几年太医之间肯定有相互交流。
再说你身为明君,怎能阻拦一个孝子尽孝呢?让天下百姓怎么看你?”豆卢皇后轻言细语。
明君两个字堵住了皇帝的嘴。
良久才道,“好吧,他要走,让他走吧!
福旺,传朕的话,让刘太医归家,赏赐一千两银票,安排马车送他!”
“是!陛下!”福旺垂着眼眸,嘴角带笑。
“谢陛下圣恩!”太医院里,心死如灰的刘太医突然接到喜讯,激动地叩谢。
“呜呜…”不顾形象的哭起来,喜极而泣。
“刘太医,别光顾着哭,快收拾收拾,陛下安排了马车,这送你回去!”福旺拍了拍刘太医。
“好,我这就去收拾!”刘太医胡乱抹了把眼泪。
跑回值房,胡乱收拾打包,拎着一个包袱出来。
“老刘、老刘!你这就要走了?”孙院正追出来,后面跟着温太医。
刚刚还在交流、分享案例,咋说走就走了?
“嗯,我走了,家中老母还在等我!”刘太医一刻也不想等,归心似箭。
“再急也不急这一时半刻!咱们找个酒楼,给你饯个行!”孙院长从未见他这么火急火燎过。
“不了,院正!多谢美意!我早就等不及了!我怕迟了,见不到老母亲!”刘太医拱了拱手,麻溜地爬上马车。
“保重,一路平安,后会有期!”孙院正不舍。
“后会有期!”温太医亦不舍。
“后会有期!”刘太医眼眶泛红,郑重对二人拱了拱手。
马车载着刘太医出了皇城,往东直行,出了春明门,一路向东。
直到出了长安,长舒一口气。
终于离开这个困了他六年的长安!别了长安!再也不回!
刘太医撩开车帘,望着巍峨的城墙,心中感慨万千,却一点儿不留恋。
只恨马车跑的太慢,不能立刻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