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来接她们时,马车也是在这里停下的。
承天门外是纵横交错的两条宽敞、笔直的大道,前面是皇城,各部的办公衙门,不少官吏匆忙来往。
作为平民,是没资格来这里,更没胆量逗留。
可这会儿田氏站在这里,值守的禁卫军非但没驱赶她,还任由她随意张望。
马车从候着的值守院子驶出来,等候多时的马夫客气道:“夫人,请上车!”
“唉!这辈子居然能进宫走一趟!”田氏心里升起小得意,回去了能吹嘘许久。
想到被撸成白身的承恩公府,那些落井下石的同僚如丧家之犬,以后见了自己得喊一声夫人,心里好不痛快。
“果儿,你不用担心!你姐现在是婕妤,外甥女是陛下宠爱的福安公主!
你嫁到顾家,顾老爷不会为难你的!
哄好顾老爷,待生下一儿半女,将来的顾家就是你说了算!”田氏对女儿道。
“娘,这亲事还是退了吧!”冯果儿不悦地蹙着眉。
“那姓顾的三十好几,比长生哥还年长七八岁。
他孩儿与我差不多大,我可不想有这么大的继子、继女!”
“果儿!你又在说什么胡话?”田氏气道。
“你爹托了多少人,才给你寻到这门好亲事!你作什么妖?”
城里果儿名声臭,官吏人家看看不上她,平民人家她们又瞧不上。
好不容易打听到城外乡绅顾家,家资颇丰,良田几千亩,与妻子育有一儿一女。
两月前妻子病逝,上门说亲的踏破门槛。
冯果儿年轻貌美,姐姐是宫里娘娘,兄长虽是九品,但总归是官身。
这么好的条件,却要嫁他这个乡下鳏夫,顾老爷也不傻,自然要打探一番。
得知冯果儿是被撵出宫的,犹豫一番,还是答应了。
不就是贪慕虚荣了些,年轻女子谁不贪恋?又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娶了十六岁的冯果儿,他又不亏,说不定还能攀着冯家,给自己儿子铺路。
于是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下,顾老爷给足了颜面,三媒六聘,该有的流程一样不少。
婚期都定下了,女儿又悔婚,田氏气的胸口疼,这孩子咋就不让人省心呢?
“娘!阿姊现在是婕妤!他姓顾的一个老鳏夫,哪配得上我?
反正,我不想嫁!”冯果儿白眼一翻,倔强道。
“祖宗!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嫁人?
这一悔婚,你怕是再嫁不出去!你就不能像你姐姐那样让人省心?”田氏气得拧了女儿胳膊一把。
“哎哟!娘!你干什么?”冯果儿捂着胳膊痛呼。
“我若是没出宫,说不定现在也怀上龙嗣做娘娘了呢!”
“你要死啊!”田氏吓得忙捂住女儿的嘴。
“呜呜…”冯果儿拍开母亲的手。
“我说了不嫁就不嫁!要我嫁也行,只嫁长生哥!”
“果儿,你不是不知道,人家长生看不上你!”田氏恨不能敲开女儿脑袋,为啥非要跟冬儿比。
“哼!姐姐不是婕妤吗?陛下宠爱有加!让她求一道赐婚圣旨!
长生哥不娶也得娶!哼!我就不信,他敢抗旨!”冯果儿眼里闪着疯狂和恶毒。
“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田氏断然否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