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罗格镇的海妖之歌酒馆不错,”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水手吐着烟圈说,“老板娘酿的朗姆酒在整个东海都出名。”
另一个年轻船员擦拭着缆绳,压低声音:“你们不觉得这趟航行很诡异吗?那个萨凯大人...我昨晚守夜时,好像看到他的房间里有黑影在动。”
“少说这些不吉利的。”老水手打断他,“拿到酬金我们就散伙,管他那么多。”
这些对话顺着海风飘进娜美耳中。她正在整理海图,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航海的直觉告诉她,暴风雨即将来临,但不仅仅是天气意义上的。
夜幕比往常降临得更快,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拉扯着最后的光明。
当黑暗彻底笼罩海面,整艘船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娜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子夜时分,甲板上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粘稠的液体在流动。娜美悄悄拉开一条门缝,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粘稠如墨的黑暗正从萨凯的舱室门口蔓延开来,那黑暗仿佛拥有生命,在甲板上蠕动爬行。
一名守夜的水手正靠在桅杆上打盹,黑暗悄然攀上他的脚踝。他猛地惊醒,双眼圆睁,却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黑暗彻底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娜美死死捂住嘴,看着黑暗分成数股,如同精准的毒蛇般流向每个船员休息的舱室。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物质扭曲声。
不到一刻钟,整艘船重归寂静,但这份寂静中已经少了几十道呼吸声。
她颤抖着关紧舱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究竟在与什么样的存在同行。
第二天清晨,娜美脸色苍白地走出舱室。甲板上空空如也,连昨夜守夜水手靠着的那根桅杆都干净得反常。萨凯正在掌舵,神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准备靠岸。”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罗格镇就在前方。”
接着,他做了一件让娜美毛骨悚然的事。他操控船只故意擦过一处暗礁,让船底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用刀在船舷上制造出凌乱的劈砍痕迹;甚至取出一些暗红色的液体,泼洒在甲板各处。
“这是在做什么?”娜美终于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制造一个合理的故事。”萨凯头也不抬,继续着他的布置,“一艘遭遇海贼袭击,仅有两名幸存者的商船,总比一艘全员失踪的幽灵船来得不引人注目。记住,等会儿在海军面前,你是我妹妹。”
当伤痕累累的船只歪歪斜斜地驶入罗格镇港口时,立即引起了海军士兵的注意。一名曹长带着两名士兵登船检查,看到甲板上的“惨状“时,不禁皱紧了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其他船员呢?”曹长严厉地扫视着空荡荡的甲板。
萨凯立即换上悲痛的表情,声音沙哑:“我们遇到了海贼袭击...那群畜生...只有我和妹妹侥幸躲过一劫...”
他的表演无懈可击,连眼神中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与悲伤。
娜美配合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她必须承认,萨凯的表演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