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烬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眼底却燃烧着幽暗的火焰。无论是哪一种,都指向同一个事实——玄微并非无懈可击!他的神性光辉之下,出现了裂痕!他的判断,可以被干扰!他的原则,可以被打破!
这裂痕,这干扰,这打破……是他云烬亲手凿开,还是墨漓无意中撬动的,都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它存在了!如同一道在完美冰晶上蔓延的细纹,预示着更彻底的崩裂。
蚀心蛊的嘶鸣声愈发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震颤。它感应到了宿主翻涌的、混杂着杀意、探究与扭曲兴奋的情绪。这情绪,是它最好的养料。
云烬最后看了一眼那冰冷紧闭的内殿之门,仿佛要将那扇门后隐藏的所有秘密都刻印在眼底。然后,他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脸上重新覆上那层温润如玉、略带关切的面具,如同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这条阴暗的回廊。
他需要“静养”,正如玄微所吩咐的。
寂静重新笼罩了这片区域。只有阿元在远处廊柱下,一边小心翼翼地擦拭,一边疑神疑鬼地东张西望,嘴里还嘟囔着“该死的沉渊恶念”。墨漓的侧殿房门紧闭,悄无声息。
然而,无形的风暴已在寂灭天阙的核心悄然酝酿。阿元那一声惊恐的尖叫,撕开的不仅仅是清晨的宁静,更是神殿看似坚不可摧的表象。一缕微不足道的魔气,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第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终将搅动深藏的暗流。
云烬回到自己暂居的静室。室内陈设简单,一榻一几,唯有窗外透入的冰冷天光。他盘膝坐于榻上,并未立刻入定。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魔气细丝阴冷的触感,以及……墨漓裙摆衣料柔滑的错觉。
他缓缓闭上眼,蚀心蛊的力量在体内流转,感知被提升到极致。神念如同无形的蛛网,谨慎而隐秘地蔓延开去,并非针对某个具体目标,而是捕捉着整个寂灭天阙空间内,任何一丝细微的、异常的、与刚才同源的魔气波动。
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在寂静中布下了无形的陷阱。
那只“虫子”,或者操控“虫子”的人,总会有下一次动作。
而玄微……他下一次,又会如何“解释”?
冰晶神殿依旧散发着亘古的清冷与孤高,但空气里,仿佛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阴谋与猜忌的粘稠气息。仙童的惊叫余音犹在,神明的谎言已然出口。
风暴,正在无声中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