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幻阵迷踪困双骄(1 / 2)

>调查误入上古幻阵,云烬落后指抚阵眼魔族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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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自腰间粉色剑穗传递而来的、冰冷浩瀚又带着被亵渎怒意的古老本源气息,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在玄微素来平静无波的神心深处轰然炸开!琅嬛阁!昨夜仙童口中那微不足道的“野猫惊扰”……与这剑穗异变、月老泣血的“情劫”之言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极其不祥的涡流,瞬间冲垮了他因月老指认“私情萌芽”而升腾起的荒谬怒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冰冷、更为实质的警觉与……杀机!

神格本源论!那卷被重重封印、藏于冰魄玉匣中的古老秘典!它的本源气息,怎会沾染到一枚映照“情念”的剑穗之上?!

除非……

玄微搭在神座扶手上的手,指节因骤然发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声。他猛地抬眼,那双银色的眼眸深处,寒潭冻结,再无一丝因月老之言而起的波澜,只剩下足以冰封灵魂的锐利审视,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瘫跪在地、抖若筛糠的月老。

月老被他这骤然转变、带着凛冽杀机的目光一刺,吓得魂飞魄散,连那点残存的呜咽都噎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

“琅嬛藏书阁,”玄微的声音低沉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极北寒渊的碎冰,清晰无比地砸落在死寂的大殿之中,“昨夜,可有异动?” 他没有提及剑穗的感应,也没有提《神格本源论》,只问异动。但那无形的威压,已如同实质的冰山,沉沉压在月老头顶,让他几乎窒息。

“异…异动?”月老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和恐怖的威压弄得懵了,脑子里一片混乱,情劫的恐惧还未散去,又被这更可怕的杀机笼罩,他语无伦次,“没…没听说有…有大的异动啊…就…就守阁的小豆子…昨儿半夜被…被野猫吓着了…嚷嚷了几句…”

“野猫?”玄微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如同淬了寒毒的刀锋,“寂灭天结界重重,何来野猫?”

“啊?这…这…”月老被问住了,冷汗如同瀑布般淌下。是啊!寂灭天是什么地方?寻常鸟兽根本不可能闯入!他之前只当小仙童睡迷糊了看花眼,此刻被玄微这冰冷的质问点醒,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难道…难道不是野猫?!那昨夜藏书阁外……

月老不敢再想下去,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只能抖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玄微不再看他。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他霍然起身,冰绡神袍无风自动,银发在肃杀的气息中微微拂动。

“传令,”冰冷的声音如同神谕,响彻大殿,“即刻封锁寂灭天所有出口!彻查昨夜至今,所有进出人员行踪轨迹!尤其是——”他微微一顿,银眸中寒光一闪,“墨漓仙子居所附近!”

“遵…遵法旨!”殿外守卫的仙将虽不明所以,但被玄微周身那从未有过的恐怖威压所慑,慌忙领命而去。

玄微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冰冷的银色流光,瞬间消失在正殿门口,方向直指——琅嬛藏书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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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玄微的身影消失在正殿的同时,一道月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通往废弃丹房那条偏僻小径的入口阴影处。正是云烬。

他并未看向玄微消失的方向,墨色的眼眸沉静如渊,倒映着寂灭天清晨虚假的暖光,深不见底。指尖几缕细若游丝的黑紫色魔气正无声缭绕,如同最灵敏的触角,将远方丹房内墨漓惊恐的喘息、血液滴落的声音、以及那本暗金玉册散发出的、被强行压抑却依旧如同实质的古老威压与愤怒,清晰地传递回来。

墨漓得手了,却也惊动了那本书的守护禁制,甚至被反噬留下了标记……愚蠢,却也……恰到好处。

云烬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玄微的震怒与追查,早在他预料之中。墨漓这枚棋子,在发挥完她最大的价值——引出《神格本源论》并暴露其气息后,她的恐慌和留下的破绽,将成为将玄微引入下一局的关键引线。

他需要让玄微“发现”墨漓的可疑,却又不能让她立刻被抓住。他需要时间,让那本《神格本源论》发挥它真正的作用——成为刺激玄微神堕的导火索。

指尖的魔气倏然收拢。云烬的身影如同融入阳光的薄雾,悄无声息地朝着废弃丹房的方向“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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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嬛阁内。

巨大的玄冰门扉洞开,冰冷的寒气混合着古老典籍的气息扑面而来。玄微的身影伫立在门口,银色的眸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一寸寸扫过阁内的景象。

悬浮的典籍星河依旧按照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行,散发着各色光晕,看似一切如常。然而,玄微的目光瞬间便锁定了穹顶附近,那片相对僻静的角落——那里,本该悬浮着一方散发着清冷月辉的冰魄玉匣!

此刻,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无数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冰晶碎片,如同失去了生命的星辰尘埃,在那片区域无声地漂浮、旋转、缓缓坠落。那是冰魄玉匣彻底崩解后留下的残骸!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暴戾的魔气,以及……属于《神格本源论》那浩瀚古老本源被强行撕裂后逸散出的、带着愤怒与哀鸣的余韵!

果然失窃!

玄微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整个琅嬛阁内悬浮的典籍似乎都感应到了主人的滔天怒意,运行的轨迹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和紊乱,光芒明灭不定!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瞬间捕捉到冰门内侧一处防御符文节点上残留的、极其细微的能量紊乱痕迹——那是被精纯魔能以暴力手段短暂撕裂的证明!还有地面上,靠近墙壁阴影处,几点几乎被尘埃掩盖的、带着惊慌失措意味的浅浅足印!

证据确凿!有魔族奸细,昨夜潜入此地,盗走了《神格本源论》!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惊惶的传音如同细针般刺入玄微耳中:“禀上神!墨漓仙子…墨漓仙子不在居所!守门仙侍说…说天未亮就见其匆匆外出,神色…神色似有慌张!”

墨漓!果然是她!

玄微眼中寒芒暴涨!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那柔弱表象下的蛇蝎之心!那刻意接近云烬的举动!那昨日玉阶前看似巧合的跌倒!还有此刻的失踪!

“追!”冰冷的字眼从玄微唇间吐出,带着冻结万物的杀意。他身影一晃,循着空气中那丝微弱却极其顽固的、属于《神格本源论》被强行带走时拖曳出的本源轨迹,以及那点混杂其中、属于墨漓自身的、惊慌失措的气息,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银色闪电,瞬间冲出琅嬛阁,朝着寂灭天外围的莽茫群山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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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丹房内,墨漓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痛苦而剧烈颤抖。右手手背上,那片暗紫色的妖异魔纹如同被烙铁烫过一般,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剧痛!更可怕的是,那魔纹的轮廓竟比之前清晰了许多,边缘甚至隐隐透出暗红色的血光,仿佛随时要破皮而出!这是典籍反噬留下的印记,一个无法磨灭的催命符!

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试图用疼痛来压制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必须立刻离开!必须把东西交给魔尊派来的接头人!留在这里,一旦被玄微发现……她不敢想象那后果!

她用颤抖的左手,胡乱地抓起地上一些陈年的、散发着霉味的药渣灰烬,不顾肮脏,疯狂地涂抹在右手手背那灼痛的魔纹之上,试图掩盖那刺目的暗紫色和血光。灰黑色的污垢暂时遮盖了魔纹的色泽,但那凸起灼热的触感却无法消除。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将暗金玉册再次塞回那个破旧的灰色储物袋,紧紧系在腰间最贴身的位置。然后,她如同惊弓之鸟,猛地拉开沉重的石门,探出头去——

外面是废弃庭院荒草丛生的景象,寂寥无人。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却丝毫不能缓解她心头的冰冷。

她不敢走大路,凭着记忆,一头扎进庭院侧后方一条几乎被藤蔓杂草淹没的、通往寂灭天外围防御结界薄弱处的小径。这是她早就暗中探查好的退路。

小径曲折狭窄,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和盘虬的树根。墨漓跌跌撞撞地奔跑着,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每一次落脚都如同踩在刀尖上。身后,仿佛随时会响起追兵的脚步声和玄微那冰冷无情的审判。

她只顾埋头奔逃,却没有发现,在她冲出废弃丹房、消失在藤蔓小径中的瞬间,一道月白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丹房门口的石阶上。

云烬的目光扫过丹房内凌乱的痕迹,最后落在地面上几点尚未干涸、散发着微弱魔气波动的暗红色血迹上——那是墨漓指尖被玉册魔纹反噬刺伤滴落的血。他的视线又掠过墙角一堆被仓促扒开、散落的新鲜药渣灰烬。

一丝了然的笑意浮现在他眼底。他并未进入丹房,只是微微抬手,指尖一缕极其精纯、却与墨漓截然不同的魔气悄然溢出,如同无形的扫帚,轻柔地拂过地面那几点血迹。暗红的血珠在魔气作用下,如同被蒸发般瞬间消失无踪,连同那微弱的魔气残留也被彻底抹去,只留下干净冰冷的石板。

做完这一切,云烬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如同融入清晨微光中的一道涟漪,朝着墨漓逃窜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他并非要追上她,只是要确保她沿着他预设的路线,将玄微引入那个精心准备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