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爷爷!” 白芷气鼓鼓地打断他,小扫帚往地上一杵,“您可别瞎说!什么红尘俗事!那家伙就是个扫把星!一来就害得上神受伤!还招来那个哭哭啼啼的墨漓,尽添乱!上神才看不上他呢!” 他想起那滩神血和那方诡异的帕子,心里就堵得慌。
“受伤了?” 浮黎老头脸上的八卦瞬间变成了惊讶,“伤得重不重?快让老头子看看!” 说着就要往寒潭入口里冲。
“哎呀您别!” 白芷赶紧拦住他,“上神在清修呢!您可不能进去打扰!再说了,上神的神体,哪是那么容易伤的……” 他顿了顿,想起那刺目的暗红,声音小了点,“……应该快好了吧?”
“不行不行!老头子得亲眼看看才放心!” 浮黎老头急得抓耳挠腮,绕着白芷打转,“玄微那小子几万年了,别说受伤,衣服都没皱过!这突然见了血光,老头子心里不踏实!万一……万一影响了他的神格清静,那可是三界大事!”
他一边嚷嚷着,一边不死心地往入口方向探头探脑。就在这时,寒潭深处,那片永恒的幽暗边缘,雪白的身影缓步而出。
玄微依旧是那副清冷绝尘的模样,银发如瀑,雪袍曳地,纤尘不染。三日前的臂伤似乎已彻底愈合,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他步履从容,仿佛只是去寒潭深处散了会儿步。
“玄微小子!” 浮黎老头眼睛一亮,像看到了救星,立刻撇开白芷,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围着玄微转了两圈,目光如探照灯般在他身上扫视,“你没事吧?伤哪儿了?快让老头子瞧瞧!哎呀,这寂灭天阙阴气太重,不利于养伤,要不老头子跟天帝说说,给你换个暖和点的地方……”
玄微脚步未停,只淡淡瞥了聒噪的月老一眼:“无碍。” 声音清冷依旧。
浮黎老头松了口气,拍着胸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老头子了!” 随即,他那双精光闪闪的小眼睛,又习惯性地、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玄微身上,试图寻找点“红尘气息”的蛛丝马迹。
玄微的衣着向来简洁至极,除了那身标志性的雪袍,唯一的饰物便是悬在腰间的一柄古朴长剑。剑鞘是深沉的玄色,非金非木,看不出材质,上面没有任何繁复的纹饰,只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感。而此刻,吸引浮黎目光的,正是那剑柄末端垂落的一缕……剑穗?
那剑穗的材质极其特殊,非丝非麻,更像是一缕凝固的、流动的月华,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然而,就在浮黎老头目光触及的刹那,他脸上的关切和八卦瞬间凝固,如同被九天玄冰冻住!
只见那原本应该纯白无瑕的月华剑穗,此刻其核心处,竟透出一种……一种极其刺目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赤红色!那赤红并非染就,更像是从剑穗内部透射而出,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着,将周围的乳白光晕都晕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粉意!
更让浮黎老头肝胆俱裂的是,在那赤红的核心深处,似乎有无数细密的、如同活物般的符文在流转、纠缠,隐隐约约,竟勾勒出一个模糊却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字形轮廓——那分明是一个古老的、带着宿命气息的“烬”字!
“情……情丝?!” 浮黎老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骇欲绝的尖叫!他指着玄微腰间那缕赤红搏动的剑穗,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和难以置信的恐惧,“赤晶?!玄微!你的剑穗……你的情丝……怎么会变成赤晶?!”
他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踉跄着倒退两步,肥胖的身躯撞在冰冷的回廊冰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也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那缕赤红剑穗,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声音里充满了末日降临般的绝望:
“完了……完了!赤晶现……情劫起!焚天……焚天啊!这是要焚天灭地的情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