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惊慌失措和关切表现得天衣无缝,仿佛云烬的痛苦是她最大的折磨。然而,在她慌乱抚慰的同时,那只藏在袖中的左手,却以更快的速度完成了它的任务——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材质非纸非帛、边缘隐隐透出暗红色诡异符文的“信笺”,被她用魔气包裹着,如同变戏法般,极其隐蔽地塞进了云烬腰侧那被魔气刺激而微微翻卷开的新嫩伤口之下!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在墨漓“关切”的惊呼和慌乱动作的完美掩护下,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动,甚至连近在咫尺、一直偷眼瞄着的白芷和阿元都毫无察觉!
做完这一切,墨漓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脸色更加苍白。她收回手,紧紧攥着那方已经沾了血污的丝帕,泪水涟涟地望着云烬,仿佛承受着莫大的悲伤。
她的目光,如同不经意的扫视,缓缓掠过云烬的身体。当视线落在他颈侧那被焦黑和血痂半掩的荆棘烙印时,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一丝深藏的嫉恨如同毒液般闪过,快得无法捕捉。
随即,她的目光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落在了玄微垂落在莲台边缘的一角雪色袍袖上。那袍袖的材质极其特殊,非丝非麻,流淌着月华般清冷的光泽,边缘绣着极其繁复的银色暗纹,是玄微身份和神力的象征。
墨漓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瞬。她死死盯着那片袍角,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痴迷,有敬畏,有疯狂的渴望,还有一丝被压抑到极致的、病态的占有欲。那眼神,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看到了绿洲,却又带着毒蛇般的阴冷。
她颤抖着,再次伸出手。这一次,目标不是云烬,而是那片雪色的袍角。她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和小心翼翼的试探,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靠近。仿佛那片冰冷的布料,是她毕生渴求的温暖。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袍角的瞬间——
莲台上,玄微的眼睫,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墨漓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缩回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她惊恐地看向玄微,见他依旧闭目,气息平稳,似乎只是无意识的微动,才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她不敢再停留。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云烬,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怨毒,有算计,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随即,她又用那种饱含委屈、依恋和恐惧的目光,怯怯地望了一眼莲台上如同冰雕般的玄微,仿佛有千言万语,却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和更汹涌的泪水。
她撑着虚软的身体,艰难地站起来,脚步踉跄,如同承受不住巨大的悲痛,一步三回头,泪眼婆娑地、无声无息地退出了寒潭。
玄冰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
寒潭内重归死寂。
就在墨漓身影消失的刹那,一直闭目调息的玄微,冰封的银眸倏然睁开!那目光锐利如刀,穿透冰冷的空气,精准地落在地上云烬的腰侧——那处被墨漓魔气刺激过、又被塞入异物的地方!
与此同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墨漓刚才跪倒啜泣的地方,几滴她“情真意切”落下的泪水,并未完全被玄冰冻结。其中一滴泪珠,在接触到冰冷地面的瞬间,竟无声地渗透进去,化作一只米粒大小、通体晶莹如血钻、翅膀上有着诡异暗金纹路的微小蝴蝶——血蝶符!
这血蝶符甫一成形,便如同拥有生命般,极其轻微地振动了一下翅膀,随即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血色流光,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厚重的玄冰门,朝着仙界某个特定的、妖气弥漫的方位,疾飞而去!
潭壁角落,白芷揉了揉哭得发红的眼睛,小声对阿元嘀咕:“墨漓姐姐……哭得好伤心啊……她一定很喜欢云烬吧?”
阿元吸了吸鼻子,茫然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小脸皱成一团:“可是……可是那个傀儡……也好可怕……我……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地上,昏迷中的云烬,那紧蹙的眉头似乎又加深了一分,被墨漓擦拭过的额角皮肤下,一点极其细微的、不属于他自身的、阴冷的魔气印记,如同潜伏的毒虫,悄然蛰伏。而在他腰侧那新生的血肉之下,那张暗藏杀机的“信笺”,正无声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