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听说当场就答应娶她了!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唉,就是可怜了墨漓仙子,听说反应挺大的,吐得厉害,脸色也不好…这未婚先孕,总归是有些…”
“怕什么!云烬大人都认了,谁还敢说闲话?再说了,以云烬大人如今在上神面前的地位,还有他自身的修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墨漓仙子这可是母凭子贵,一步登天了!”
“说的也是…就是不知道上神知不知道这事儿?会不会同意啊?毕竟云烬大人也算是上神座下的人…”
“上神那般清冷尊贵,哪会管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估计知道了也就点点头吧…不过说起来,你们有没有觉得…云烬大人最近往神殿跑得特别勤?对上神那是体贴入微…会不会…”
“嘘——!快闭嘴!你想死啊!敢编排上神!”声音猛地被截断,带着真正的惊恐。
几个仙婢似乎意识到失言,立刻噤声,只剩下窸窸窣窣打理花草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便匆匆离开了。
回廊下恢复了安静。
然而,大殿之内,玄微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耳膜上,刺得他神格上的裂痕隐隐作痛。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那些仙婢说话时挤眉弄眼、兴奋又暧昧的表情。
原来在旁人眼中,云烬和墨漓竟是这般“登对”?他们的“结合”竟是如此“顺理成章”、“值得祝福”?
那他呢?
他和云烬之间发生的…又算什么?
一场…不值一提的、甚至可能被误解为“云烬大人伺候上神之余顺便偷腥”的…意外?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和愤怒,猛地席卷了他!
比之前被强行占有时更甚!
那时至少…至少云烬的眼里只有他,那份炽热和疯狂是独属于他一人的…哪怕那是冒犯,是渎神!
可现在呢?
玄微猛地坐起身来,也顾不得身体的不适和酸软,银眸之中寒光乍现,周身失控的神力再次剧烈波动起来,震得大殿内的星辰道纹都明灭不定!
他忽然想起,云烬离开时,那看似温和顺从的姿态下,那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几乎让他以为是错觉的…某种算计和期待?
(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让本君听到那些?)
(他想要什么?想看本君为何反应?)
(难道…他想让本君…承认什么?或者…阻止什么?)
这个念头让玄微更加心烦意乱。他完全无法理解云烬这曲折迂回、左右逢源(?)的行为逻辑!
(这个混蛋!他到底想怎么样?!)
玄微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越理越乱,心口的窒闷感和酸涩感几乎要爆炸开来。他急需做点什么来发泄这股无处安放的躁郁之气!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冰冷的雪花使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就在他稍微平复下呼吸时,两个负责洒扫外围的小仙童,一边搓着手哈着白气,一边嘀嘀咕咕地从观星台下的石阶走过,他们的对话,再次精准地飘入玄微耳中。
“…真羡慕云烬大人啊,马上就要娇妻幼子在怀了…” “是啊,墨漓仙子运气真好…不过你说,云烬大人以后成了家,还会像现在这样经常来伺候上神吗?” “估计会少了吧?毕竟有了家室,总要顾着那边的…唉,以后想蹭云烬大人做的灵糕就难喽…”
两个小仙童唉声叹气地走远了。
唯有那悄然握紧的双拳,以及眸底深处那骤然而起的、连漫天风雪都无法冰封的汹涌暗潮,泄露了他此刻真正的心绪。
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的恐慌,如同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了他那刚刚因情丝缠绕而变得柔软、却也更加脆弱的心脏。
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想看到那样的未来。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感到震惊,以及…无所适从。
银眸之中,冰蓝之色剧烈翻涌,隐隐竟染上了一丝极淡的金赤!周身不受控制的神力威压瞬间荡开,将案上的书卷玉简尽数震落在地!
“上神!”白芷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话都说不全了。
玄微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行收敛气息,但那张绝世的容颜却依旧苍白得毫无血色,指尖甚至在微微发抖。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数口气,试图用万年修炼的冰心诀压下那几乎要失控的情绪,却发现毫无用处!那汹涌的、陌生的情绪如同滔天巨浪,反复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
(冷静!玄微!你是上神!需公正…需…)
可如何去公正?如何去判断?
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过往所有的认知范畴和处事经验!
他猛地睁开眼,眸光冰冷破碎,却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急切的情绪,声音沙哑地对着跪在地上的白芷命令道:
“立刻!去百草殿!传当值医仙!还有…墨漓!立刻前来见本君!” “再去思过崖!把云烬那个…!也给本君押来!”
他倒要亲自问个清楚! 这究竟! 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