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隐形的绑架和算计,让玄微感到极其不适。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那些仙侍仙娥的目光,也随着墨漓的表演,似有似无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仿佛也在期待着他这位“上神”能对这位“未来下属的妻子”表现出些许关怀。
(凭什么?)
玄微心底冷笑更甚。
(本君允的是“依规矩办事”,可没允她在此喧哗作态,碍本君的眼!)
他周身的气息愈发冰冷,正要开口,墨漓却像是终于缓过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泪光盈盈地看着他,怯生生地、意有所指地哽咽道:“上神…您法力无边…不知…不知可否有什么法子,能稍稍缓解这般痛苦?我…我实在是…”
她的话再次被剧烈的呕吐打断。
这一次,玄微清晰地看到,在她低头干呕的瞬间,那看似痛苦扭曲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狡黠的、近乎挑衅的光芒!
(她在试探本君?她想看本君是否会因这“胎儿”而对她另眼相看?甚至出手相助?)
这个认知,如同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玄微心中那积压的烦躁与怒火!
他凭什么要替云烬搞出来的麻烦善后?凭什么要对着一个处心积虑算计的女人施以援手?
就凭那团假的“生命气息”?
就凭她这副矫揉造作的姿态?
玄微的银眸之中,寒意骤盛!
他甚至懒得再看墨漓那副表演,冰冷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仙侍仙娥,最后落回墨漓身上,声音如同万载寒冰,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甚至带着明显的厌弃:
“既是自身选择,便需自身承受。”
“难受?”
“忍着。”
说完,他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多看那瞬间僵住、连干呕都忘了演的墨漓一眼,拂袖转身,毫不留情地离去。
只留下一个冰冷绝情的背影,以及回廊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仙侍仙娥都吓傻了,大气不敢出。
墨漓僵在原地,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彻底凝固,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被当众羞辱的难堪!她怎么也没想到,玄微上神竟然会是这种反应!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
(忍着?!他居然让我忍着?!)
一股强烈的怨毒,瞬间淹没了她伪装出的柔弱!
而已经走远的玄微,虽然成功地用冰冷赶走了厌烦,但心头那股滞闷感却并未减轻。
尤其是当他走过拐角,隐约听到身后传来墨漓那终于压抑不住的、带着真实哭腔(这次是气的)的控诉:“…他怎能如此…怎能如此冷酷…”以及仙婢们慌忙的安抚声时…
一种更加烦躁的情绪涌了上来。
(冷酷?本君只是说了事实而已!难道要本君像那些凡夫俗子一样,对着一个假货嘘寒问暖吗?!)
他愤愤地想着,脚步更快了。
然而,心底某个角落,却又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在嘀咕:
(…不过,听说真正的孕吐,好像确实是很难受的…虽然她是假的…但云烬要是知道了本君这样对他的“心上人”和“孩子”…)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心烦意乱,甚至隐隐生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后悔?
(本君方才…是不是太过刻薄了些?)
但这丝后悔刚一冒头,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刻薄什么!对付这种算计本君的人,没当场拆穿她已是仁慈!)
他努力说服着自己,试图维持冰冷的愤怒,却发现…好像有点难。
尤其是,当他回到空荡荡、冰冷寂静的神殿,看着云烬平日惯常站立的位置如今空无一人时…
那种莫名的失落和烦闷,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吞没。
他忽然意识到,“依规矩办事”这句话说出口很容易,但随之而来的、需要亲眼目睹和承受的后果…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