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打白芷哥哥!”阿元吓得哭了出来,却不敢上前。
就在这混乱之时——
“住手。”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突然从回廊另一端传来。
众人动作皆是一顿。
只见云烬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眉头微蹙,看着眼前的景象。他目光先是落在被仙婢钳制、气得脸颊通红、眼圈含泪的白芷身上,然后又看向被搀扶着、脸色苍白却眼神冰冷的墨漓,最后扫过吓得瑟瑟发抖的阿元。
“云烬哥哥!”墨漓立刻变脸,瞬间收起了方才的冷厉,换上了一副受尽委屈、泫然欲泣的模样,声音也变得柔弱起来,“你来得正好…白芷仙童他…他方才口出恶言,污蔑我陷害上神,我…我一时气不过,才想让仙婢教教他规矩…并非有意与上神殿中人为难…”
她说着,眼泪说来就来,恰到好处地挂在睫毛上,欲落不落。
白芷气得大叫:“她胡说!明明是她先…”
“白芷。”云烬温和地打断了她,声音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警告意味,“不得无礼。”
白芷瞬间噎住,难以置信地看向云烬,眼圈更红了,满是委屈和不甘。
云烬没有再看他,而是走到墨漓身边,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你身子不好,不在房中静养,怎么出来了?还动如此大的气?于胎儿无益。”
墨漓顺势靠向他,抽抽噎噎:“我只是心中憋闷,想出来走走透透气,谁知就听到…云烬哥哥,我知道上神不喜我,可我真的没有…没有陷害上神啊…为何连一个小小仙童都要如此欺辱于我…”她哭得伤心极了。
云烬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好了,莫哭了,我相信你。此事或许只是误会。”他抬眼看向那仍抓着白芷的仙婢,语气淡了些,“放开他吧。童言无忌,不必太过计较。”
仙婢看向墨漓,见墨漓几不可察地微微点头,这才松开了手。
白芷立刻挣脱开来,揉着发疼的手臂,咬着嘴唇,愤愤地瞪着墨漓,却不敢再说话。
云烬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白芷和阿元,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告诫:“今日之事,到此为止。白芷,你言语确有不当之处,罚你清扫后殿云台三日,静思己过。以后…莫要再妄议是非,尤其是关于墨漓仙子之事,可知?”
白芷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失望!
(云烬大人…竟然罚他?还让他不要再议论?他竟然相信那个坏女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接触到云烬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邃不见底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只觉得一阵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猛地一跺脚,抓起地上的大扫帚,头也不回地哭着跑开了。
“白芷哥哥!”阿元叫了一声,看看云烬,又看看跑远的白芷,最后还是追着白芷去了。
回廊下,只剩下云烬、墨漓和她的仙婢。
墨漓依偎在云烬怀里,嘴角极快极微地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稍纵即逝。
云烬低头看着她,语气依旧温和:“满意了?”
墨漓抬起泪眼,楚楚可怜:“云烬哥哥…我只是…”
“回去吧,好好休息。”云烬打断她,声音听不出情绪,“以后教训人的事,让下边人去做便是,何必亲自动气,失了身份。”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敲打。
墨漓乖巧点头:“嗯,漓儿知道了。”
云烬松开她,对那仙婢道:“送仙子回去。”
看着墨漓被仙婢搀扶着、一步三摇地离开,云烬脸上的温和笑意缓缓收敛。
他站在原地,目光投向白芷跑开的方向,又缓缓移向玄微神殿主殿那紧闭的大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幽暗的光芒。
(神君…您殿中的人,因您而受委屈了您…可知?又会…如何呢?)
他负手而立,良久未动。
而另一边,跑回自己小房间、扑在床上嚎啕大哭的白芷,一边哭一边捶着枕头:
“呜呜…混蛋云烬!瞎了眼的大混蛋!居然帮那个坏女人!呜呜…上神!上神您快看看啊!他们都欺负人!呜呜…”
单纯的仙童并不知道,他今日所受的委屈,他愤愤不平的打抱不平,早已落在了某些有心人的眼中,成为了棋盘上又一枚被巧妙移动的棋子。
阵营的对立,在无声无息中,变得更加分明。
而神殿深处,对此还一无所知的玄微上神,正对着虚空,试图研究自己那道该死的神力,到底有没有可能…真的…那么零点零零零零一毫的几率…失控了那么一丝丝?
(……不应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