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烬心中厌恶更甚,却不得不配合演出,温声“安慰”道:“仙子多虑了。上神闭关,自有其道理,岂会因我等小事而动摇了根本?时序微漾,乃天地自然,与仙子何干?切勿多想,安心养胎要紧。”
(…时序紊乱当然是因为我家神君心情不好!都是你们这些混蛋害的!…等事情了结,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真的吗?”墨漓抬起泪眼,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烬哥哥你真的觉得…与我无关?”她顺势又靠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依赖与诱惑,“那…烬哥哥可知,上神平日若是心神不宁或是…修炼出了岔子,都会有何种习惯?或是去往何处静修?我只是…只是想知道些上神的喜好与习惯,日后也好小心规避,免得再无意中冲撞了…”
这个问题,已经问得极其露骨了!几乎是在直接打听玄微的弱点与习惯了!
云烬端着汤碗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找死!…竟然敢套问玄微的弱点!)
他心底杀意翻涌,面上却不得不强行维持着平静,甚至露出一丝思索的表情,然后摇了摇头:“上神心思,岂是我等所能揣度?他若心神不宁,多半便是直接闭关,无人能近。至于静修之处…除了璇玑宫,似乎也未曾听闻别有洞府。”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将所有关于玄微的真实信息牢牢护住。
(…玄微才没有什么固定的习惯…他发呆的时候最喜欢无意识用手指卷头发…虽然他自己从来没发现…可爱死了……修炼出岔子?哼,要不是你们这些蝼蚁作祟,他万载修为岂会有恙!)
墨漓见试探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失望。但她很快又掩饰过去,依旧扮演着善解人意的解语花,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关心”的话,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云烬耐着性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脸上维持着温和的假面,内心早已咆哮了无数遍。
(…好吵……能不能闭嘴……我的神君喜静,最讨厌吵嚷的人了…我也讨厌……他现在一个人在宫里,肯定很安静…不知道会不会觉得孤单…)
他一边机械地应付着墨漓,神识却早已飘向了远方那座冰冷的宫殿,想象着玄微此刻可能的情形,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思念与担忧。
(…好想他……想得心口都疼了……等这一切结束,定要把他抱在怀里,好好亲一亲,揉一揉,把这几天欠下的都补回来…)
就在云烬的耐心即将告罄,琢磨着找个什么借口送客时,墨漓似乎终于说累了,或者说,觉得今日的“柔情攻势”和“情报探查”暂时只能到此为止了。
她站起身,柔柔弱弱地行了一礼:“时辰不早了,漓儿不便多扰,烬哥哥也好好休息,莫要再为琐事烦忧了。”
云烬立刻从善如流地起身:“我送仙子。”
(…总算要走了!…谢天谢地!)
他将墨漓送至听竹轩外,看着她袅袅婷婷、一步三摇地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脸上那副温和的面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厌烦与一丝疲惫。
他转身回到院中,看着石桌上那盅根本没动几口的“安神汤”,只觉得无比碍眼。
随手一挥,连汤带盅化作齑粉,消散于空气中。
他重新坐回石凳上,却再也看不进半个字。脑海中反复回想着墨漓方才那些试探性的话语,眼神变得越来越冷冽。
(…她果然在打听玄微的弱点……其心可诛!…必须加快计划了…)
但下一刻,那冰冷的杀意又被潮水般涌来的思念所取代。
他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好想玄微……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偷偷处理公务…有没有…想我?)
他从怀中,极其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枚极其小巧玲珑的、用万年寒冰精心雕琢而成的…小玄微。
只有拇指大小,却栩栩如生,眉眼清冷,银发如瀑,甚至连那微微抿着的、看起来就很好亲的唇线都分毫毕现。正是按照那日密室中,他将那人压在身下时,深深印刻在脑海中的模样雕刻的。
若是被玄微本人看到,怕是能当场羞愤得用冰魄神剑把他捅个对穿。
云烬却爱不释手地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冰雕小人冰冷的脸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像……就是表情太冷了点儿……下次得雕一个被他亲得迷迷糊糊时候的样子…)
他对着小冰人,低声呢喃,仿佛在透过它,对那个远在璇玑宫中的人说话:
“再忍耐一下…” “很快…” “等我…”
竹林清风拂过,吹散了他未尽的话语,只余下眼中一片深沉的、势在必得的暗芒。
而另一边,离开听竹轩的墨漓,脸上的柔弱温婉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
(…云烬…口风倒是紧得很!…不过…越是掩饰,越是证明他和玄微之间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们所有的伪装都撕下来!)
她摸了摸小腹,眼中闪过一抹诡谲的算计。
(…或许…该进行下一步了……是时候,让这场“孕事”,变得更加“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