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将这出戏演完了…) (较之与魔族鏖战更耗心神…) (…想见玄微…需得嗅一嗅他身上冷香方能续命…)
他颓然跌坐石凳,揉按眉心,自怀中再次取出那尊小巧的冰雕玄微,以指腹极轻地抚过“他”清冷眉目,似欲从中汲取些许慰藉。
(今日又应付过去了…) (所透露那些…应够她与其背后之人琢磨一段时日了…) (尽是边角料,无伤根本…反令他们更信我“转变”为真…)
他把玩着冰雕,思绪却又飘回璇玑宫深处。
(闭关已第七日了…) (音讯全无…) (白芷阿元那两个小童也不知能否靠得住…) (寒潭雾尖可按时送去?月桂凝露是否又忘了冰镇?他定嫌繁琐便不饮了…) (批阅文书定然又忘了时辰…无人从旁提醒,会不会又独坐至夜半?) (手指可会无意识卷绕发丝?可有人记得为他添件外袍?)
无数琐碎无谓的担忧塞满识海,令他坐立难安。
(不行…需得想个法子探知内里情形…)
他眸光轻闪,神识悄然蔓延,极隐蔽地接连上璇玑宫外围某处暗藏的小型法阵。
那是他往日借加固璇玑宫防御之名,悄然布下的几处小手段之一,并无攻防之效,唯一用处便是极微末地感知殿内大致灵力流转,且极难察觉。
此刻,他小心翼翼地催动阵法。
反馈回来的讯息极其模糊,仅能感知主殿方向灵力场依旧磅礴却异常沉凝,似被什么力量紧紧约束,内里却有极细微不稳的涟漪生灭不休,显见其主人心境绝非平静。再细便无从感知。
(灵力沉滞…内息不稳…) (是在艰难压制魔气?还是在与那情丝纠缠抗衡?) (定然极辛苦…)
云烬心口猛地一揪,恨不能立时闯入相助。
(再隐忍片刻…) (就快成了…)
他强令自己定神,收起冰雕,目光再度变得幽深锐利。
墨漓今日试探,无疑表明她与其背后势力已渐按捺不住。他们急于获取更多关乎玄微的讯息,试图寻得可乘之隙。
(看来…是时候再添一把柴了…) (需得让他们深信…我已被全然“拉拢”,且对玄微…因“求不得”而生“怨望”…)
一个更为深入的谋划,于他脑中渐次清晰。
他需要一场更逼真的“冲突”,一场能彻底取信墨漓及其幕后之人,令其相信他已与玄微决裂的“戏码”。
而这出戏,需得一个契机,亦需得一个…能传至玄微耳中的方式。
(我的神君啊…) (待你下次听闻关乎我的传言时…) (切莫…动太大的气啊…) (虽说你含怒的模样…也自有一番风致…)
他无奈低笑,眼中却凝起冰寒冷锐的锋芒。
戏,已唱至中段。 高潮,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