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如同惊惶的小鹿般,从密林的另一个方向“慌不择路”地跑了过来,正是去而复返的墨漓!
她发髻微乱,裙角沾了些许泥泞,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与后怕,一边跑一边不住地回头张望,仿佛刚刚摆脱了什么可怕的追赶一般。
她跑到那面巨大的禁地石壁前,拍着胸口,大口喘着气,眼中却飞快地掠过一丝狡黠与得意。她并没有去看旁边那处小的阵法遗迹,而是对着那紧闭的禁地石门,露出了一个“心有余悸”又“庆幸逃脱”的表情。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裙和发髻,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左右看了看,选定了一个方向,快步离去——那个方向,并非返回漓雨小筑,而是通往…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仙君清修洞府所在区域。
玄微隐藏在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冰蓝色的眼眸中寒光凛冽。
(…好精湛的演技!她故意来此绕一圈,做出误入禁地附近、受惊逃离的假象……下一步,恐怕就是要去“偶然”遇上某位仙君,诉说她的“惊险”遭遇,进一步巩固她柔弱无辜的形象,甚至可能借此打探些什么……而那处真正动了手脚的阵法遗迹,反而被她完美忽略,成了灯下黑!)
好一招瞒天过海!金蝉脱壳!
若非他亲自前来,并且敏锐地察觉到了那处附属遗迹的异常,恐怕真要被这女人完美的表演蒙骗过去,只当她是不小心误闯了禁地外围!
玄微缓缓从阴影中显出身形,看着墨漓消失的方向,目光冰冷得能冻结灵魂。
他再次走到那处小的阵法遗迹前,蹲下身,指尖仔细抚过那些残缺的符文和残留的扭曲能量。
(…时间幻象……她究竟想制造什么样的幻象?目的何在?针对谁?)
一个名字,几乎瞬间浮现在他脑海。
(…云烬…)
是因为那逆徒近日对她若即若离,引起了她的怀疑?她想用幻象试探?控制?还是…离间?
又或者…是针对…本君?
玄微站起身,负手而立,银白色的长发在幽暗的林间仿佛自带微光,绝美的容颜上覆盖着一层冰冷的寒霜。
他之前对墨漓的怀疑,此刻已变成了确信。
此女,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柔弱!其心机之深,手段之诡谲,背后定然藏着极大的阴谋!
而且,她与魔族关联甚深!
(…不能再放任下去了……必须尽快查明她的目的,以及她背后之人…)
但他也清楚,此刻绝非打草惊蛇之时。墨漓演技高超,且怀有“身孕”,深受“同情”,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动她,极易引发反弹,甚至可能被倒打一耙。
(…需得…暗中调查,收集证据……或许…可以从那逆徒身上…入手?)
想到云烬,玄微的心绪再次变得复杂难言。
(…他可知晓枕边人是何等货色?…他是被蒙在鼓里,还是…早已同流合污?)
那日流云之海上,云烬那双失望疏离的眼睛再次浮现眼前,让他的心口又是一阵闷痛。
(…无论如何…此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玄微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平静无波的禁地石门和旁边那处隐藏着危险的遗迹,身形缓缓消散在原地,如同从未出现过。
山林依旧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一场针对阴谋的暗中调查,已然悄然展开。
而玄微没有注意到,在他方才全力解析那阵法遗迹残留能量时,他怀中那枚云烬所赠的、已然黯淡的剑穗上,那颗定神黑曜石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彻底沉寂下去。
远在听竹轩的云烬,几乎在同时,指尖无意识地悸动了一下。
他若有所感地抬头,望向仙林禁地的方向,微微蹙起了眉头。
(…方才…似乎有一丝极微弱的、属于玄微的神力波动在那边闪过?他又动用神力了?不是还在闭关吗?…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一丝担忧,悄然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