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精妙(或者说阴毒)的魔族阵法,绝非墨漓那点微末修为能够独立布置启动的。其背后定然有魔族高手操纵,甚至可能不止一人。
而动用如此手段,潜入仙界,勾结内应,布下这等针对性强、且需特定媒介的幻阵…所图必然极大!
(…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离间本君与云烬?) (…还是有着更深远的图谋?)
玄微的目光变得越发冰寒冷冽。
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被动地等待事情发生,或是仅仅因为自身情绪波动而烦躁不安了。
墨漓的诡异行为,禁地外的魔阵,可能存在的魔族阴谋…这一切都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而他却险些因私情而忽略了真正的危险!
(…身为上神,护佑三界平衡乃吾之职责。) (…岂能因一己私情而罔顾大局,放任此等邪祟在仙界暗中滋长!)
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与警惕心,暂时压过了那些纷乱的情绪。
他开始主动思考,如何应对。
直接拿下墨漓拷问?打草惊蛇,且无确凿证据,易生变故。 暗中监视墨漓?此女狡诈,且身怀“魔胎”,极易察觉,风险不小。 从那处阵法遗迹入手?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施法者身份的线索…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舆图上那些魔气残留。
(…这魔气虽然被刻意掩盖,但其本质属性阴冷晦暗,带着一种古老的怨毒与窥探欲…似是擅长幻术与心魔一系的魔族…) (…或许…可以从这个方向调查…)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决断。
抬手一挥,抹去空中复现的符文景象。他转身走向殿内一处不起眼的墙壁,指尖凝结神力,在空中划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冰晶符号。
符号印入墙壁,墙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其后隐藏的一间密室。
密室内并无太多陈设,只有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寒玉书架,上面陈列着并非书卷,而是一枚枚被冰封保存的玉简和记忆光球。这里存放着仙界最为机密的一部分档案,包括关于上古魔族、各种禁忌秘术、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记载。
玄微走入其中,神识扫过书架,很快便锁定了几枚标注着“魔渊秘族”、“幻魇之术”、“上古禁阵”的玉简。
他取下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开始飞速查阅相关信息,试图从中找到与今日所见阵法、魔气相匹配的描述。
时间在寂静的密室中悄然流逝。
玄微全神贯注,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玉简中流淌过的浩瀚信息,时而蹙眉,时而沉吟。
(…幻魔一族…精通幻术,善窥心魔,以情绪为食…其魔气阴冷,带有窥探之欲…) (…蚀心蛊…魔界异虫,能引动放大宿主情绪,乃至产生幻觉…需以特定媒介种下…) (…逆时流影阵…篡改编织记忆幻象,需以目标精血情绪为引,于能量紊乱之地施展…)
一条条信息在他脑中过滤、比对、分析。
越来越多的线索开始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一个擅长幻术、窥探人心、并能利用情绪做文章的魔族派系,正在针对某个特定目标,进行着一场精密的阴谋!
而墨漓,极有可能就是他们在仙界的棋子!那处废弃阵法,就是他们的作案工具之一!
(…必须要找到更确凿的证据…) (…必须要弄清楚他们的最终目的…)
玄微合上玉简,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与决断。
他走出密室,墙面恢复原状。
此刻,他的心态已然不同。
不再仅仅是那个因情愫困扰、神格不稳的上神,更是重新担起了守护职责、开始主动迎击阴谋的裁决者。
他看了一眼窗外依旧沉寂的夜色,身影再次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殿内。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司律殿的秘档库。
他需要调阅近千年来所有关于魔族活动、以及飞升修士(尤其是与墨漓大致同期或有关联者)的详细卷宗。
调查,已然正式开始。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他外层袖袋的暗格中,那枚剑穗上的定神黑曜石,又极其微弱地、持续地闪烁了几下,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什么讯号。
远在听竹轩,正于灯下擦拭佩剑的云烬,动作再次微微一顿,若有所感地望向璇玑宫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玄微的气息…又在活跃移动…) (…这次是去了…司律殿方向?) (…他果然…开始察觉了吗…)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复杂的、混合着担忧与期待的笑意。
(…我的神君啊…) (…可千万别…查得太快啊…) (…鱼儿…还没完全咬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