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什么幻象?上神!您到底在说什么?我对墨漓说了什么?我又能对她说些什么值得您如此动怒的话?!”
他矢口否认,神情逼真得无懈可击,将一个“毫不知情”、“无辜受冤”的形象演绎到了极致。
玄微看着他这般反应,看着他眼中那“纯粹”的“委屈”与“震惊”,心口那冰冷的裂痕仿佛又被狠狠撕裂了几分!
(…事到如今…你还要演?!) (…还要在本君面前…装出这副无辜的模样?!)
那被强行压抑的毁灭冲动,再也无法遏制!
“好…好!你不承认是吧?”
玄微怒极反笑,周身的冰寒神力如同沸腾般剧烈涌动,金赤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那本君便…亲自来问!”
他猛地抬手,浩瀚的神力如同无形的巨掌,就要朝着昏迷的墨漓抓去!竟是要直接用搜魂之术,强行抽取记忆,验证真伪!
此举极为凶险,对受术者伤害极大,几乎等同于毁人道基,更有违天道常伦!若非怒极痛极,以玄微平日心性,绝不可能动用如此酷烈手段!
“上神不可!”
云烬脸色 truly 大变(这一次,并非全是演戏)!他没想到玄微竟会被刺激到如此地步!若真让玄微对墨漓搜魂,且不说墨漓可能暴露,更重要的是,此举必将引来天道反噬,对此刻神格已然受损的玄微造成不可挽回的重创!
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冲上前阻止!
然而,就在玄微的神力即将触及墨漓额头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昏迷中的墨漓,体内被幻蜃魔髓模拟出的“仙胎”气息,因感受到外界极度危险的恐怖神力压迫,竟猛地剧烈波动起来!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属于未成形生命的恐慌与求生意念,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这股意念虽然微弱,却无比纯粹,对于执掌生命与秩序法则的玄微而言,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烛火,瞬间刺痛了他某根紧绷的神经!
他的动作,猛地一滞。
(…孩…子…?)
一个被他刻意忽略、刻意厌恶的词语,伴随着那纯粹的生命恐慌意念,狠狠撞入他混乱的识海。
那抬起的手,凝聚的恐怖神力,就这般僵在了半空之中。
毁灭的风暴,仿佛被按下了短暂的暂停键。
只剩下那双金赤色的眼眸中,剧烈翻腾的、痛苦到极致的…
挣扎。
云烬抓住这瞬息的机会,猛地挡在了墨漓身前,张开双臂,脸上带着决绝与“悲愤”,大声道:“上神!您若心中有气,便冲我来!她如今怀有身孕,受不得您如此神力!孩子是无辜的啊!”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玄微那摇摇欲坠的理智之上。
(…孩子…无辜…) (…那本君呢?) (…本君所受的…便活该吗?!)
“噗——!”
又一口神血,终是无法抑制地狂喷而出!
玄微的身影晃了晃,周身的狂暴神力如同潮水般骤然衰退,那金赤色的眼眸也迅速黯淡下去,重新变回冰蓝,却比以往更加空洞,更加死寂。
他最后看了一眼挡在墨漓身前、一副“守护”姿态的云烬,眼中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冰冷。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死去了。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
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如同受伤的孤鸿,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原地一片冰封的死寂,昏迷的墨漓,以及…缓缓放下手臂、脸上“悲愤”渐渐褪去、转而露出复杂深沉眸光的云烬。
神怒乍显…却又戛然而止。
留下的,是比毁灭更加冰冷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