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掐灭了那丝动摇。
无论是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重要的是他造成的破坏。重要的是…他竟敢如此…如此扰乱神心!
玄微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加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数罪并罚,依律当严惩,以儆效尤。”
司律仙尊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
然而,玄微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念其最终出手阻截魔族偷袭,于清除魔患稍有微功。” “且其身中魔族诅咒,重伤未愈,立即施以极刑,恐失仙界仁厚之道。”
众仙面面相觑。(这是…要从轻发落?)
玄微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天帝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故,本君裁定——”
“剥夺云烬仙君位阶,废去其璇玑宫掌案仙职。” “将其囚禁于寒潭禁牢,非本君谕令,永世不得出。” “其罪责,待魔族诅咒清除、伤势稳定后,再行论处。”
囚禁?
永世囚禁于玄微上神的寒潭禁牢?
这个判决,看似严厉——永世囚禁,无疑是极重的惩罚。但却又巧妙地避开了废修为、打入轮回海等更残酷的刑罚,甚至还将“最终论处”的时间推到了遥远的“伤势稳定后”…
这…这简直是…
众仙一时愕然,都有些摸不准玄微上神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说重判吧,又留了余地;说轻饶吧,又是永世囚禁…
天帝昊宸深邃的目光看了玄微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沉吟片刻,缓缓颔首:“既然玄微卿家已有决断,便依此办理吧。云烬确乃卿家宫中之人,由卿家亲自监管囚禁,亦是妥当。”
他一句话,定了乾坤,也堵住了其他还想争论的仙尊的嘴。毕竟,玄微上神亲自监管,谁还敢多说半句?
司律仙尊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强调律法,但在天帝和玄微的双重目光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躬身道:“…谨遵天帝陛下旨意,玄微上神法旨。”
玄微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影缓缓变淡,消失在原地,仿佛多停留一刻都嫌厌烦。
…
寒潭禁牢。
玄微的身影重新凝聚。他走到玄冰玉床边,看着依旧昏迷的云烬。
冰冷的裁决已然下达。
“公正”吗? 或许吧。 留了他一命,没有立时处以极刑,符合他“阻止魔族”的微末功劳,也符合仙界“仁厚”的表象。
但只有玄微自己知道,那“永世囚禁”四个字背后,藏着怎样晦暗难明的私心。
(…你不是想让本君只看着你吗?) (…你不是想在本君这里留下痕迹吗?) (…好。) (…本君便给你囚牢,给你永生永世的‘注视’!) (…在这暗无天日的寒潭之底,好好反省你的‘痴念’和‘罪过’!)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神力,并非治疗,而是开始在空中勾勒一道道繁复冰冷的银色神纹。神纹落下,融入云烬的身体四肢,化作无形却坚固无比的神力枷锁,将他所有的仙力、妖元彻底封印禁锢,只留下维系生机的最低限度。
同时,整个寒潭禁牢轰鸣起来,更多的古老禁制被激活,层层叠叠的冰蓝色光幕落下,将此地彻底封锁,与外界完全隔绝。
做完这一切,玄微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具被重重封印禁锢、苍白脆弱的身影,眼中最后一丝波动彻底湮灭,只剩下绝对的冰冷与掌控。
他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去。
厚重的玄冰狱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仿佛永恒隔绝的巨响。
黑暗中,只剩下万年寒潭死寂的流水声,以及…
那躺在冰床上、被无数神力枷锁缠绕、仿佛陷入永恒沉睡的…
囚徒。
裁决已下。
剧情,正式走向了那早已注定的…
囚禁之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