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得抓耳挠腮,试图找到更准确的描述:“你这情丝…乱得一塌糊涂!比老夫那团几万年没理清的红线球还要乱!又像是打了死结,又像是被强行扯断,还特么的染上了一股…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之气!纠缠不清,躁动不安!”
月老的表情越来越严肃:“这绝非吉兆啊玄微小子!情丝紊乱至此,轻则心魔丛生,重则…可是会动摇神基的!你到底…”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当他说到“动摇神基”四个字时,玄微那万年冰封的脸上,极其细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僵硬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如常,但那瞬间的凝滞,没能逃过月老这双看尽世间情爱的老眼。
月老的心猛地一沉。(…难道真被我说中了?)
玄微已然恢复了绝对的冰冷,甚至周身寒气更盛,直接将月老试图再探过来的神识隔绝在外:“仙尊多虑了。近日魔族宵小作乱,本君神力运转,涤荡邪秽,气息略有波动实属正常。并非仙尊所言的…无稽之谈。”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神威。
月老被那寒气逼得后退半步,看着玄微那副油盐不进、拒绝交流的模样,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他叹了口气,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担忧。
“行行行,老夫多虑,老夫无稽之谈。”月老摆摆手,弯腰拎起自己的酒葫芦,语气却沉了下来,“玄微小子,老夫痴长你几岁…呃,好吧,可能不止几岁…见过的痴男怨女,比你见过的星辰都多。”
“情之一字,最是诡谲难测。它能让人登临极乐,也能让人堕入无间。它不讲道理,不分对错,甚至…不分神魔。”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玄微:“越是压制,反弹得便越狠。越是否认,陷得便越深。你乃上古之神,神格关乎三界秩序,万不可…在此事上行差踏错啊。”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莫要让某些…别有用心的东西,利用了你这份‘波动’。”
说完,他不再停留,摇摇头,唉声叹气地拖着他的酒葫芦往外走,嘴里还嘀嘀咕咕:“唉…完了完了…连玄微这小子都开始惹上情债了…这世道真是…看来老夫那堆红线又得乱上加乱了…造孽啊…”
声音渐行渐远。
殿内,只剩下玄微一人独立。
月老的话,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虽然未能立刻激起波澜,却沉沉地坠入了深处。
(…情丝紊乱?动摇神基?) (…无稽之谈!)
他下意识地再次内视己身。
神格核心处,那道缠绕着晦暗气息的裂痕,仿佛正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否认。
(…只是魔族扰乱的余波…只是神力涤荡的正常反应…) (…与情无关…与那囚徒…更无关!)
他猛地攥紧了负在身后的手,指节泛白。
周身神力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瞬间将殿内所有物品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连那株窗外的仙植,也彻底被冻僵,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
(…看来…净化还需加大力度…) (…这些无关人等的聒噪…也该彻底隔绝了…)
他冰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瞥向寒潭禁牢的方向。
眼中,是更加坚硬的冰层,与冰层之下…
那被强行镇压、却愈发汹涌的暗流。
月老的担忧,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他竭力否认的…
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