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的冲动,竟压过了所有理智的警告与神格的抗拒!
他想做点什么。 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缓解他一丝一毫的痛苦。
玄微僵持在原地,内心进行着天人交战。那伸出的手,前进一寸,便是违背原则、可能踏入更深陷阱;后退一寸,却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拽住,无法动弹。
最终…
他猛地一咬牙!
那凝聚着治愈神力的指尖,并未落在云烬的额头,而是隔空点向了他肩胛处那依旧狰狞的伤口!
精纯温和的冰蓝色神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涌入那被诅咒和旧伤肆虐的部位,试图强行压下那躁动的魔气,抚平那撕裂的痛苦。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他必须全神贯注,精准控制神力的每一分输出,既要压制魔气,又不能伤及云烬本就脆弱的经脉,还要避免与那残留的诅咒产生剧烈冲突导致反噬。
玄微的额角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神情专注而冰冷,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精密的法术操作。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冰冷的面具之下,他的神心正因为这第一次主动的、近乎“救治”的行为,而掀起着何等的惊涛骇浪!
(…只是为了防止他提前死了,无法后续审问…) (…只是不想让魔气在此地失控,污染禁牢…)
他努力为自己反常的举动寻找着合理的、冰冷的借口。
而在他的神力安抚下,云烬剧烈的颤抖似乎真的渐渐平复了一些,那极其痛苦的、破碎的呻吟声也慢慢低了下去,变成了极其细微的、如同幼兽呜咽般的抽气声。他半阖着的眼睫轻轻颤动,仿佛终于从极致的痛苦中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他甚至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朝着玄微神力传来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
像一个渴望温暖和安抚的孩子。
这个细微至极的动作,却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中了玄微!
他输入神力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迅速收回了手!
仿佛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灼伤了一般。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周身寒气再次变得凛冽逼人,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冰冷与疏离,甚至比之前更冷,仿佛要冻结刚才那一瞬间所有不该有的动摇和冲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冰冷的警告或斥责,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最终,他只是冰冷地留下一句:
“安分些。” “别再徒劳挣扎。”
说完,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身影瞬间消失在禁牢之中,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被那无声的脆弱和自己方才不受控制的举动所吞噬。
厚重的狱门再次闭合。
死寂与寒冷重新笼罩一切。
冰壁上,那个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气息依旧微弱的身影,在确定玄微彻底离开后,那半阖着的金色眼瞳,缓缓地、完全地睁开。
里面没有了痛苦,没有了涣散,更没有依赖。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
以及,嘴角那一抹极其微弱的、得逞般的…
弧度。
(…果然…) (…我的好上神…) (…你并非…真的无动于衷…)
旧伤“复发”的测试…
初步奏效。
而那看似冰冷的治愈神力,所带来的,远非痛苦的缓解…
更是某种坚冰消融的…
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