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指尖一道极其细微、却蕴含着精妙控制力的冰蓝色神光一闪而逝,无声无息地没入脚下地面,通过璇玑宫与禁牢连接的阵法核心,融入了寒潭禁牢那庞大的禁制体系之中。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身体骤然僵住!
(…本君刚才…做了什么?!)
他…他竟然…主动调节了寒潭禁牢的温度!
虽然只是极其微小的调整,或许只是让那蚀魂裂骨的极致严寒,减弱了微不足道的一丝,变得只是…“寻常”的、难以忍受的寒冷程度。
但这依然是前所未有的!是违背他自身制定的规则、违背他“公正”裁决的!
玄微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一种被自己行为背叛的恼怒和强烈的失控感席卷了他。他立刻试图收回那道神力,恢复原状——
然而,他的动作却在最后关头停滞了。
因为那缕牵连的神识,清晰地感知到,冰壁上那个一直微微颤抖的身影,似乎因为这细微的温度变化,而稍微…安稳了那么一丝丝。那原本紧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一毫米,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似乎不再那么艰难…
就像一个即将冻毙的人,突然感受到了一缕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暖意(虽然那仅仅是“不那么冷”)。
这一点点的“安稳”迹象,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攥住了玄微的心脏,让他试图挽回错误的动作,再也无法进行下去。
他僵立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懊恼、愤怒、自我怀疑、还有一丝极其诡异的…安心感…交织在一起,让他那万年冰封的容颜,首次出现了一种近乎…无措的神情。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禁牢的方向,仿佛这样就能否认自己方才那失控的举动。
(…并非关怀!)他咬牙切齿地在心中对自己说,(…只是…只是怕他冻死了,麻烦!) (…对,就是麻烦!还需要审问他!还需要弄清魔族的阴谋!) (…让他保持清醒,才更方便审问!)
他努力为那不自觉流露的“关怀”寻找着冰冷且合理的借口,试图重新武装起自己。
他板起脸,让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寒冷、更加拒人千里之外,仿佛这样就能抹去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
然而…
那缕依旧牵连着禁牢、感知着对方稍微安稳了些许气息的神识…
那背在身后、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的手指…
还有那冰蓝色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连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一丝极细微的缓和…
都早已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
有些东西,一旦破冰,便再难彻底封冻。
某些在意,即使披着再冰冷的外衣,也无法完全割舍。
情感的自然流露,往往发生在那最不经意的…
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