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骤然松开了手。
人偶立刻软软地顺着殿柱滑坐到地上,捂住红肿的手腕,缩成一团,压抑地、低低地抽泣着,连大声哭都不敢,仿佛生怕再引来任何可怕的对待。
玄微站在原地,胸腔微微起伏,呼吸有些紊乱。他垂眸看着自己方才用力过猛的手指,再看着地上那团瑟瑟发抖的身影,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暴戾后的空虚、疑虑未消的焦躁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自我厌弃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冷静。】他强迫自己运转神力,镇压所有翻腾的心绪。【他若真有记忆,绝非此番表现。】
眼前的反应,是最纯粹不过的恐惧与茫然,看不出丝毫作伪的痕迹。
那“寒潭”二字,更大的可能,依旧是那具身体残留的、对极端寒冷的感知本能,在窗外风雪的刺激下,无意识地脱口而出。
就像那战斗本能,就像那束发的手法。
只是……这本能残留的深度与方式,远比他预想的更加……防不胜防。
殿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人偶极力压抑的、细碎的抽噎声,以及窗外风雪永无止境的呜咽。
玄微沉默了很久。久到人偶的哭声渐渐变小,变成了一种无助的、断断续续的哽咽。
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疲惫与……警告。
“记住吾的话。”他垂眸,看着那缩成一团的身影,“忘掉那两个字。永远,不得再提。”
人偶猛地点头,眼泪汪汪地保证:“忘掉……烬一定忘掉……再也不提……”
玄微不再看他,转身,这一次毫无留恋地穿透光幕,消失在殿外。
他必须立刻去秘藏殿!立刻!
在他身后,人偶独自瘫坐在冰冷的殿柱下,抱着疼痛的手腕,望着空荡荡的殿门,金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巨大的、无法消解的困惑。
寒潭…… 那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主人听到它……会变得那么可怕……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窗外。
风雪依旧。
却仿佛带着了某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重量。
殿角,血昙的金色火焰,安静地跳跃了一下。
仿佛无声地,记录下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