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玉榻之上,云烬竟然再次陷入了剧烈的痛苦之中!他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抠着心口,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襟和锦被!他的身体表面,之前已经隐没的青色妖纹和黑色的魔气纹路再次浮现,并且比之前更加清晰,疯狂地交织冲突着!而他心口处,那颗本该平稳的新心,正以一种极其不祥的频率疯狂搏动,金光乱闪,显然又到了崩溃的边缘!
更可怕的是,之前那股温和的、起到平衡作用的妖族本源之力,此刻似乎被某种外来的、阴冷的力量强行压制了下去,变得极其微弱!
是那个隐匿的魔族!他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强攻,而是用那魔将和魔卒作为幌子和诱饵,吸引他的注意力,其本体则一直潜伏在暗处,在他离开的这短暂片刻,再次引动甚至加强了云烬体内的魔气烙印和力量冲突!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玄微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算计,一股冰冷的悔恨和滔天怒火几乎将他吞噬!
他竟如此大意!
“主...人...痛...”云烬似乎感知到他的回归,艰难地睁开眼,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助和极致的痛苦,泪水混合着鲜血不断滑落,“好痛...杀了我...”
又是这句话!
玄微的心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瞬间冲榻前,一把将剧烈痉挛的人偶紧紧抱入怀中!
“闭嘴!不许再说这种话!”他低吼道,声音沙哑无比,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冰冷,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吾不会让你死!”
不能再犹豫了!不能再奢求根除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先强行压下这暴乱!
玄微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试图去区分魔气、妖力还是旧心之力,也不再顾忌是否会造成后续隐患。
他现在只要怀中的这个人停止痛苦!
浩瀚如海的本源神力毫无保留地自他体内奔涌而出,不再是温和的滋养和修复,而是带着绝对统治性的、冰冷而强大的镇压之力,如同九天银河倾泻,强行灌入云烬的体内!
“嗯——!”云烬猛地睁大了眼睛,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贯穿,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口中溢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
那霸道的神力如同冰封万物的寒潮,所过之处,一切躁动的力量——无论是狂暴的魔气、冲突的妖力、还是灼热的旧心之力——都被强行冻结、压制、平息!
这是一种最粗暴、最直接、也最伤根本的方式!
如同用巨石压住即将喷发的火山口,只能暂时阻止爆发,却无法解决地底奔涌的熔岩,甚至可能让后续的爆发更加猛烈!
但玄微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只知道,再这样下去,云烬会先一步被这痛苦彻底摧毁!
更多的神力涌入,如同最坚固的寒冰枷锁,一层层缠绕上那颗疯狂跳动的新心,强行减缓它的搏动,抚平它的躁动,将那些浮现的妖纹和魔纹再次强行压回体内深处!
云烬身体的痉挛渐渐停止,痛苦的呻吟也微弱下去,眼中的神采渐渐涣散,最终头一软,彻底昏迷了过去,气息变得极其微弱,却也不再是那种濒死的混乱。
暴乱,终于被暂时强行镇压了下去。
玄微缓缓停止了神力的输送,抱着怀中彻底失去意识、脸色苍白如纸的人偶,缓缓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虚脱感袭来。
方才情急之下,他消耗的本源神力远超预期,几乎达到了五成!这对于神只而言,已是极大的损耗,甚至可能伤及根基。
但他看着怀中人终于平静下来的睡颜,感受着那微弱却平稳的呼吸,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云烬放回榻上,动作轻柔地擦去他脸上的血迹和泪痕,拉过干净的锦被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玉柱才稳住身形。
绝美的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疲惫,银色的长发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他看向云烬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麻烦,真是天大的麻烦。
但却是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放不开手的麻烦。
殿外,白芷怯生生的声音传来:“上、上神...您没事吧?魔族...魔族好像都退走了...”
玄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虚弱感,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无事。加强戒备,清理战场。”
“是...”白芷的声音远远应道,带着敬畏。
玄微重新坐回榻边,守着重归寂静的云烬,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凝重。
暂时的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魔族的威胁并未解除,云烬体内的问题更是治标不治本。
而他自己的力量...也消耗过巨。
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安静立在角落、表面裂痕似乎又增多了一些的冰髓匣。
或许...真的只剩下那一个选择了?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却又带着一丝...无法回避的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