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明了不愿多谈。
玉佩那端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昊宸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既如此,朕便不多问了。你素来有主张,但需知过刚易折。若有难处,切勿逞强,天庭始终是你的后盾。」
这话听起来是关怀,实则也是提醒和警告——天庭在关注,莫要行差踏错。
「另外,」昊宸顿了顿,似是随口一提,玄微的心却提了起来,「朕遣人查探魔族动向时,似乎察觉到妖界那边也有些不安分,气息曾在你神殿附近掠过,虽一闪即逝…你那边,可还清净?」
果然!昊宸也察觉到了那妖族的气息!
玄微心头警铃大作,语气却愈发平静无波:「陛下多虑了。仙界之内,自是清净。些许妖气,或许是路过散妖,不足为虑。」
「是吗?」昊宸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并未深究,只是最后叮嘱道,「无论如何,万事小心。你的安危,关乎三界稳定。」
「谨遵陛下教诲。」玄微淡淡回应。
玉佩上的光芒缓缓熄灭,恢复了温润的白玉质地,那无形的神念连接也随之切断。
通讯结束。
玄微握着那枚尚有余温的玉佩,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昊宸的传讯,看似关怀,实则步步机锋。每一句询问都精准地踩在关键点上,显然对这边发生的一切并非一无所知,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或许是对他的纵容,或许是另有所图),并未直接点破,而是选择了旁敲侧击的警告和试探。
“旧物”…“妖气”…
昊宸到底知道了多少?
他又对此事持何种态度?是单纯的关切?还是已然心生疑虑,甚至…不满?
玄微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缓缓迫近。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他与云烬之间的事情,至多牵扯一些魔族宵小。可现在,天帝的关注,妖族的出现…事情正在以他无法控制的速度,朝着更复杂、更危险的方向发展。
而这一切的核心,依旧躺在那个玉榻上,看似纯净无害,却牵动着所有风云。
玄微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回云烬沉睡的脸上,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在他还能掌控局面之前。
在他…做出最终的选择之前。
他走到榻边,缓缓坐下。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去探查什么,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对方的睡颜,仿佛要透过这层平静的表象,看穿所有迷雾背后的真相。
殿内寂静无声。
而在他看不见的袖口深处,那一点微弱的黑色魔气印记,再次如同呼吸般,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远在魔域深处,通过水镜看到玄微回复天帝时那冷硬侧脸的墨漓,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
“旧物?呵…玄微啊玄微,你也就只剩嘴硬了。”
他把玩着手中一片枯萎的血昙花瓣,眼神幽暗疯狂。
“很快…你就会知道,谁才是你唯一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