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字眼如同星光,点亮了玄微脑海中某个一直混沌的区域。
他一直以来所做的,不正是“堵”和“压”吗?强行剥离妖力,强行封印旧心,强行用神力镇压冲突…
或许…他真的错了。
真正的解决之道,不在于更强大的镇压,而在于…接纳与引导?接纳云烬完整的本源,引导那不同的力量达到平衡?
而要做到这一点,那颗被封印的旧心…似乎成了关键?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个被冰封的匣子,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所以…绕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甚至…可能比他最初想象的还要糟糕。若依古籍暗示,想要真正解决问题,或许不仅仅需要旧心回归,更需要他付出所谓的“真情”与“心血”?
这对他而言,比耗费本源神力还要困难千倍万倍。
玄微陷入了更深的沉默。手中玉简微光闪烁,映照着他变幻不定的神色。
就在这时,榻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布料摩擦声。
玄微立刻从沉思中惊醒,锐利的目光瞬间扫去。
只见云烬不知何时又翻了个身,面向他的方向,一只手无意识地伸出了锦被,虚虚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指尖微微蜷缩,像是在睡梦中寻找着什么。眉头轻轻蹙起,唇瓣微动,发出极其模糊的呓语:
“…别…走…”
那声音轻得如同羽毛,却清晰地钻入玄微耳中。
玄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着那只悬在半空、无所依凭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冰冷的玉简,再回想刚才看到的那些“真情为引”、“心血浇灌”的字句…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中弥漫开来。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简,朝着榻边走去。
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走到榻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只微凉的手,将其小心地塞回了锦被里。
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对方皮肤的刹那,云烬蹙起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呓语也停止了,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玄微站在榻边,没有立刻离开。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对方再次安然入睡的容颜,又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古籍的记载,云烬无意识的依赖,旧心的躁动,妖力的平衡…所有的线索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
或许…他该换一种思路了。
只是…那一步,该如何迈出?
而在他未曾察觉的殿外阴影处,一道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的模糊黑影,正静静地“注视”着殿内的一切,尤其是玄微放下玉简、走向云烬的那一幕。
黑影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而满意的弧度。
鱼儿…终于开始主动触碰鱼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