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试探,两次落空。
玄微看着他那张写满“无辜”和“依赖”的脸,心中那片冰冷的海却在疯狂翻涌!
清醒状态下的意识,依旧被牢牢封锁着!或者说…被某种更强大的本能或意志完美地伪装了起来!
那为什么在梦里…?
是封印在沉睡时会松动?还是说…那残存的意识只有在最无防备时,才会挣脱束缚,短暂地显露?
而清醒时的“云烬”,对此一无所知?
这个可能性,让玄微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仿佛有两个人格共存于一体:一个是被塑造出来的、全然依赖他的“人偶”;另一个,则是被封印在深处、承受着所有痛苦记忆和情感的、真正的“云烬”的碎片。
而这两者之间,存在着厚厚的、连本人都无法穿透的壁垒。
“主人?”见玄微久久不语,只是看着自己,云烬似乎有些不安,小声唤道,“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些?是烬说错什么了吗?”
他的眼神怯生生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仿佛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了主人不快。
玄微瞬间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面具再次戴得严丝合缝。他淡淡开口,甚至刻意放缓了一丝语气(尽管依旧冰冷):“无事,随口问问而已。”
他抬手,看似自然地替云烬拢了拢滑落的锦被,动作甚至比之前多了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僵硬和小心。
“你身体未愈,还需多休息。”他站起身,准备结束这场毫无收获却又惊心动魄的试探。
“嗯!”云烬立刻乖巧地点头,乖乖躺好,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玄微,软声道,“主人也要注意休息,您看起来好像有点累。”
玄微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转身走向书架的方向,假装要继续查阅古籍。
他的后背挺得笔直,却仿佛承受着无形的千斤重担。
试探失败了。
却也成功了。
失败在于,他一无所获,无法确认任何事。 成功在于,他彻底证实了自已的猜测——问题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眼前的“平静”和“依赖”,是一个一触即破的、危险的假象。
而那被封锁在深处的真相,如同沉睡的火山,不知何时就会彻底爆发,将一切焚毁。
他背对着云烬,目光落在那些古老的书卷上,眼神却没有任何焦点。
下一步,该怎么办?
强行突破封印,唤醒那些记忆?风险太大,可能导致不可预料的后果。 维持现状,等待下一次梦呓或变故?太过被动,如同坐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
而就在他心绪烦乱之际,并未注意到,在他转身之后,榻上的云烬,那原本纯净依赖的眼神,极快地、恍惚般地闪烁了一下,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幽深光芒,快得如同错觉。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懵懂无害的模样,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仿佛真的又有些困倦了。
唯有他藏在锦被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指尖抵着掌心,仿佛在克制着什么。
殿内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
而玄微不知道的是,在遥远魔域,通过水镜看到玄微试探失败、神情冷硬转身的那一幕,墨漓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真是…可怜又可爱的上神啊…”他抹去眼角的泪花,眼神却冰冷恶毒,“就这么想知道真相吗?”
“别急…很快,我就会亲自‘告诉’你…一个足够精彩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