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骸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最终缓缓道:“魔尊陛下对进度表示满意。但提醒您,玩火需谨慎。玄微并非易与之辈,一旦他彻底挣脱迷惑,反噬之力绝非你能承受。”
墨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但很快被更浓的疯狂覆盖:“放心~我心里有数。他现在啊,心神已乱,神力消耗巨大,又被那废物体内的烂摊子牵制着…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呢~”
他再次看向水镜。
此刻镜中显示,玄微的试探失败,正神情冷硬地转身,走向书架,但那紧抿的唇线和周身散发出的低压,无不显示着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而榻上的云烬,再次陷入了“安稳”的沉睡。
墨漓的嘴角勾起一抹恶毒而期待的弧度:“瞧,他急了,他慌了,他却无计可施…多美的表情啊…”
“下一步,”无骸的声音毫无波澜地响起,“魔尊陛下希望加快进程。妖族的那些苍蝇一直在外面徘徊,迟早会引起更大注意。我们需要在玄微做出不可预测的决定前,拿到我们想要的。”
墨漓舔了舔嘴唇,眼神兴奋:“明白~也是时候,再给他添一把火了。”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阴邪的黑色魔气,那魔气之中,隐约可见一丝极细的血线扭动,赫然是之前那株血昙彻底枯萎后,被他暗中收集保存下来的、最精纯的一缕本源魔念与云烬的心头血混合物。
“你说…”墨漓将这缕危险的能量缓缓靠近水镜,仿佛能透过镜面,直接送入遥远冰髓殿中那个沉睡之人的体内,“如果我这好师兄突然发现,他百般呵护的‘人偶’,不但记忆未消,甚至…又开始隐隐有‘入魔’的迹象了呢?”
“他会是什么表情?是会再次毫不犹豫地‘净化’?还是…会更加痛苦纠结,甚至…试图用自己的神力去‘安抚’那魔念,从而被魔气潜移默化地侵蚀呢?”
无骸的白骨面具似乎“看”了那缕魔气一眼,淡淡道:“很精妙的算计。但风险同样存在。若玄微选择再次彻底净化…”
“那就更好了!”墨漓笑得愈发开心,“强行净化与魔念深度融合的本源,只会加速那废物的崩溃!到时候,我看他是眼睁睁看着心血白费,还是…乖乖走上我们为他准备好的,‘唯一’的那条路!”
无论玄微怎么选,似乎都已落入瓮中。
无骸微微颔首,身影缓缓向后融入阴影:“很好。执行吧。魔尊陛下期待你的好消息。”
阴影彻底平息,仿佛从未有人出现过。
墨漓独自对着水镜,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却也无比瘆人的笑容。
他指尖那缕蕴含着不祥气息的魔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入了水镜之中。
水镜表面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镜中冰髓殿的景象模糊了一瞬。
远在仙界冰髓殿内,榻上安然沉睡的云烬,那搭在锦被外的手腕内侧,一个极淡极淡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黑色细线,一闪而逝。
墨漓满意地收回了手,慵懒地躺回榻上,痴迷地看着水镜中玄微那冷峻却难掩疲惫的侧影。
“师兄…别让我等太久啊…”
“我为你准备的盛宴…才刚刚开始呢…”
疯狂的低语,在甜腻而死寂的魔窟中,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