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头疼吗?”白芷一副“我早就看透一切”的模样,老气横秋地抱着胳膊,“上神和云烬大人这情况,明显是旷古绝今、惊天地泣鬼神的绝恋啊!月老那套老掉牙的红线体系,肯定跟不上这么先进的感情模式了!这就好比凡间的老牛车想去追九天玄鸟,能不被折腾散架吗?”
阿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那月老爷爷好可怜…”
“可怜啥?这是他的造化!”白芷眼睛放光,“要是他能研究明白上神这情丝是怎么回事,那他这月老之位不得直接晋升成情圣至尊?可惜啊,他悟性不够!”
两个小童的嘀咕自然传不到浮黎耳中,否则老头怕是更要吐血三升。
浮黎折腾了半天,终于勉强把手指从红线里解救出来,看着那堆依旧乱糟糟、甚至比刚才更乱了几分的线团,彻底放弃了。他瘫坐在席位上,有气无力地对着太白金星嘟囔:
“完了,没救了…我看玄微上神这条路是彻底堵死了,还是烂死的那种…除非…”
他忽然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疑惑。
“除非什么?”太白金星顺口问道。
浮黎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怪得很…按理说,情丝若动,纵是万年玄冰,也该有迹可循…可他那情丝,不仅仅是冷和乱…有时候,我甚至感觉…感觉…”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感觉那情丝,好像…不全乎?像是被什么东西…锁着?或者…缺了点什么关键?”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浮黎甩了甩头,觉得自己大概是气糊涂了,开始胡思乱想。情丝乃天生,怎么可能会“不全乎”?
(浮黎内心:定是被那冰碴子冻傻了!唉,改明儿得去老君那儿讨几颗清心丸吃吃…)
他将这个荒诞的念头抛开,重新悲愤地看着那堆红线,哀叹自己多舛的职业生涯。
他却不知,这无意中闪过的一丝疑惑,却悄然触及了某个被深深掩埋的、关于那位上古神只内心世界的真相的一角。
而远处,玄微似乎感应到什么,极淡地朝月老的方向瞥了一眼,只见那老头正对着一堆红彤彤的线团愁眉苦脸,便不在意地收回了目光。
(玄微内心:月老又在折腾那些乱七八糟的线了。难怪总是红光满面,原来是整天对着红色,晃眼。)
他自然不知,自己那“不全乎”的情丝,正给一位老神仙带来多大的职业危机。
他只是觉得,那堆乱糟糟的红线,看着确实有点…碍眼。
不如他的银链顺眼。
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酒杯光滑的杯壁。
人偶安静地再次为他斟满。
冰凉的酒液,映不出红线千结,亦照不清情丝深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