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回忆细节,只觉脑海中如同蒙着一层厚厚的冰雾,只能看到一些扭曲模糊的影子,听不到真切的声音。亿万年的时光,足以将太多并非切身相关的记忆冲刷得褪色、变形,最终沉入遗忘的深渊。
他唯一能确定的,便是这个族群,确实早已不复存在。其名号,也早已沉寂了无数岁月。
这样一个早已灭绝的族群图腾…
为何会与云烬产生关联?
是那具躯壳深处,真的残留着连他都未能彻底抹净的、属于原主的本源印记?还是说…云烬的来历,远比他之前所知的更加复杂?甚至可能与那段湮灭的上古历史有着某种牵连?
指尖的血铜碎片似乎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困惑。
这块源于夏禹镇厄鼎的金属,对那青鸾气息展现出的激烈排斥与攻击性,此刻想来,也绝非偶然。禹王铸鼎镇压旱魃,乃为人族兴盛而战,其器天然带有涤荡妖氛、镇伏邪异的特性。而青鸾虽为神鸟,究其根本,仍属妖族一支…
莫非…
玄微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一个模糊的猜想缓缓浮现。
莫非这血铜,对某些特定的、强大的、或被视为“异类”的妖族本源,有着特殊的感应与克制?
若真如此…
那他手中这枚碎片,或许不仅能用来承载那颗旧心…
更能成为一把钥匙。
一把或许能撬开这具躯壳深处、那些被层层封印与伪装所掩盖的…真相的钥匙。
云光已然飞至南天门上空,值守的天将认出是他,纷纷躬身行礼,不敢阻拦。
玄微收起指尖的血铜碎片,将其纳入袖中乾坤。所有的疑虑、推测、以及那丝难以言喻的探究欲,也随之被完美地收敛于那冰冷淡漠的表象之下,再无丝毫泄露。
他并未再看身侧的人偶一眼,仿佛刚才的一切沉思都与他无关。
只是在那冰封的心湖最深处,一粒名为“怀疑”的种子,已然埋下。
它不会立刻破土而出,却会在无声无息间,吸收着未来每一个可疑的细节,悄然生长。
终有一日,会化作撕裂所有伪装与迷障的冰棱。
南天门的宏伟轮廓在身后渐渐远去。
冰髓殿那熟悉的冰冷气息,已在前方悄然弥漫开来。
而一段关于尘封历史、灭绝族群与身边人的无声探究,也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