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微蜷,朝着玄微所在的方向,极其微弱地,伸出了一点点。
这是一个极其卑微的、带着试探与祈求意味的动作。
与此同时,他那双空洞的金色眼眸,依旧睁得很大,里面盛满了未散的茫然与一种近乎幼兽般的无措,仿佛在等待着主人的宣判,或者…一个能让他从这巨大混乱中解脱的指令。
干涩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终于从他微张的唇间艰难地溢了出来,带着力量透支后的沙哑与虚弱:
“主…人……?”
两个字,却充满了巨大的不确定性与困惑。尾音微微上扬,仿佛一个小心翼翼的疑问。
他是在呼唤眼前的玄微。 又仿佛…是在询问那个消失的幻象为何与眼前的主人不同。 更像是在向唯一能给他答案的存在,发出卑微的求助。
(刚才那个…是假的吗?) (那我…做错了吗?) (主人…您需要我吗?)
所有未能形成清晰思维的混乱感知,最终都凝聚在了这一声微弱而茫然的呼唤里。
他就这样维持着那个微微伸手的、有些僵硬的姿势,用那双盛满了空茫与困惑的金色眼睛,望着玄微。等待着。
冰封的大殿里,寒意刺骨。
远处被冻在冰里的白芷和阿元,只能拼命眨巴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
玄微静立原地,雪色的神袍在冰晶粉尘的折射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人偶这番罕见的、充满“人性化”困惑的反应,看着他那小心翼翼伸出的手,听着那声微弱而茫然的呼唤。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一片亘古不变的寒潭。
然而,在那寒潭的最深处,某块万年不化的坚冰,似乎因这极度混乱却又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纯粹的依赖与求助,而被极轻微地…触动了一下。
尽管那触动细微得可以忽略不计。
他并未立刻回应那声呼唤。
只是目光,再次落回了人偶那只伸出的、微微颤抖的手上。
以及,那手腕处…依旧狰狞的灼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