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念头在他冰冷的神心中飞速闪过。对方的目的绝不仅仅是制造一场混乱那么简单。那双青碧色的妖瞳……是否也是对方的目标之一?
想到这里,玄微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刃。
他收起那缕魔气残迹,这是追踪的线索。
目光再次扫过这片广场,确认再无其他遗漏。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隐匿在暗处的、与魔族勾结的敌人。
他转身,一步步走回神殿。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冰霜便随之蔓延一步,仿佛他的怒意正实质地冰封着所经之处。
白芷和阿元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走近,那冰冷的威压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缩在廊柱后面一动不敢动。
玄微却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入殿内。
他没有再去禁室,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静修之所。
殿内空旷冰冷,唯有中央的寒玉云床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气。他并未坐下,只是静立于云床之前,指尖再次浮现那缕微弱的魔气残迹。
他需要以此为引,推演其来源,锁定那藏于幕后的黑手。
就在他准备施展神通之时,神识微微一动,感应到了留在禁室门外的那道神念印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并非有人触碰或试图闯入。
而是……门内那被禁锢的存在,其周身的气息,似乎与外界这缕被他提取出的魔气残迹,产生了一种极其隐晦的、近乎本能的……排斥与共鸣?
极其微弱,微弱到像是错觉。
仿佛冰与火天生对立,无需意识主导。
玄微的动作顿住了。
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深的诧异。
(他……能感应到这魔气?)
(甚至……产生排斥?)
这绝不可能是一具空壳人偶该有的反应。那被重塑的、忠贞不渝的核心,只应对他一人产生反应。
除非……
除非那被封印镇压的躯壳最深处,还残留着某种……属于其原本存在的、根植于血脉或灵魂深处的本能?
比如,对特定魔气的厌恶与排斥?
玄微凝视着指尖那缕魔气,再想到禁室内那具蜷缩的、空洞的人偶,第一次产生了一种事情似乎彻底脱离掌控的感觉。
那不仅仅是一件所有物。
那具皮囊之下,似乎还藏着连他都未曾完全洞悉的秘密。而这些秘密,正引着无形的麻烦,一步步逼近他的领域。
冰冷的杀意,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的欲望,在他眼底交织盘旋。
看来,在彻底清算那些魔族老鼠之前,他或许需要……重新审视一下他那件看似温顺无害的“所有物”了。
静修室的寒气,愈发凝重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