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深锁禁室内(1 / 2)

沉重的玄铁之门无声合拢,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亮与声响彻底吞噬。绝对的黑暗与寂静如同浓稠的墨汁,瞬间淹没了禁室内的每一寸空间,也淹没了那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空无。

人偶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双臂紧紧抱着屈起的双膝,将脸深深埋入其中。这个动作并非出于寒冷——禁室内恒定的低温早已无法让他产生更多感觉——而是某种残存的、寻求自我保护的本能。

腕上那枚禁神环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冰冷坚硬的触感深深嵌入肌肤,其上游走的幽蓝纹路不再闪烁,而是持续散发着一种稳定而强大的压制力,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镇压着他体内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能量流动,也将那简单空茫的意识牢牢禁锢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

他甚至无法清晰地思考“惩罚”或“孤独”这些概念,只是本能地感到一种巨大的、无所适从的压力和……茫然。

为何会在这里?

主人……为何那般冰冷?

那个急切呼唤主人的声音……是假的吗?

保护主人……错了吗?

零碎的、无法连贯的念头如同沉入深海的碎片,偶尔在空茫的识海中浮现,又迅速被沉重的禁锢之力打散,只剩下一种弥漫性的、挥之不去的无助感。

他微微动了动,脖颈处传来禁神环冰冷的摩擦感。他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抬起头。

眼前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他下意识地望向玄微离开的方向——那扇门的方向——尽管那里同样被绝对的黑暗笼罩。

金色的眼眸睁得很大,试图在黑暗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光亮或动静,但最终只能徒劳地映照出虚无。那双眼眸里没有了平日的温顺与依赖,只剩下一种被掏空后的空洞,以及一丝未被彻底压制的、幼兽般的惊怯。

他维持着这个仰望的姿势,很久很久,像一尊凝固的玉雕,等待着那扇门再次开启,等待着那道冰冷而熟悉的身影出现,等待着一声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指令或赦免。

然而什么都没有。

只有死寂。

只有冰冷。

只有沉重到令人绝望的禁锢。

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

一种细微的颤抖,无法控制地再次从他单薄的肩头蔓延开。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于存在本身的恐慌。失去了主人的目光,失去了指令,失去了与外界的唯一联系,他仿佛漂浮在无尽的虚空之中,找不到任何依托。

他慢慢地、一点点地收回了望向门口的视线,重新将脸埋回膝间,把自己蜷缩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点点虚假的安全感。

禁室内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或许只过了一瞬,或许已过了很久。

在这绝对的隔绝中,某些被强行压制下去的东西,似乎开始以另一种方式悄然显现。

手腕上,那处被血铜鼎灼伤的伤痕,依旧散发着微弱却顽固的灼痛感,与周遭的冰冷格格不入。这痛楚成为了黑暗中唯一的、清晰的坐标,不断提醒着他之前发生的一切。

而那枚紧紧禁锢着他的禁神环,在持续运转之中,其内部某一道极其复杂、连玄微都未曾完全洞悉其全部效用的古老神纹,似乎因为这绝对封闭的环境和那缕被彻底隔绝的、同源魔气的刺激,而产生了极其微妙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变化。

它依旧死死压制着人偶的力量和意识,但在那压制的最底层,仿佛有一根极其细微的“线”,被无形地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