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疑问如同寒冰下的暗流,骤然汹涌。
而禁室内的呓语还在继续,变得更加混乱,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和模糊的哽咽,仿佛沉沦在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之中。
“……冷……好冷……”
“……神罚……为什么……”
“……恨……”
最后那个“恨”字,极其微弱,却像一根最尖锐的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玄微的心神。
恨?
恨谁?
恨那场战争?恨魔族?还是……恨那降下无差别神罚、冰封其家园亲族的存在?
玄微周身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波动了一瞬,虽然极其短暂便被他强行压下,但廊道内的温度依旧骤然降低,墙壁上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霜。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从一件属于他的“所有物”身上,感知到可能指向他自己的……“恨”意。
这感觉极其陌生,极其荒谬,却又带着一种冰冷的、尖锐的实感。
他不再只是门外冷漠的监听者。那些破碎的呓语,如同拼图的碎片,在他冰冷的神心中开始自动拼接,指向一个他从未预料到的、令人不悦的可能性。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收回了一件不听话、甚至可能背叛的所有物,加以惩戒和改造。
却从未深思,这件所有物的“前身”,究竟从何而来,又为何会出现在他身边。
若真是青鸾遗孤……其接近他,是蓄意报复?那后来的所谓“爱恋”与“背叛”,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今日魔族的袭击,与这陈年旧事,是否存在着某种关联?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可能性。
玄微隐在暗处的身影依旧笔挺冰冷,但那双洞悉万物的冰蓝色眼眸中,却已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不再是单纯地因所有物被触碰而恼怒,而是真正被这谜团本身所吸引,被那可能存在的、针对他而来的漫长纠葛所触动。
他需要答案。
而答案,或许就藏在这扇门后,那具正被痛苦梦魇纠缠的躯壳深处。
他缓缓显出身形,冰冷的指尖再次触及那玄铁门扉。
但这一次,不再是带着惩戒与审视的冷漠。
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狩猎般的、冰冷的探究欲。
他要知道真相。
无论那真相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