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近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看似飞蛾扑火般的爱恋,究竟是真心,是假意,还是某种更复杂、更黑暗的谋划的一部分?
甚至……他的最终目标,真的只是向自己这个“执行者”复仇吗?还是说,他真正想对付的,是那隐藏在幕后、策划了青鸾灭族惨案的真正黑手?自己在他眼中,又究竟是仇人,是棋子,还是……别的什么?
玄微感到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如同细小的冰刺,轻轻扎在他的神格之上。
那不是愤怒,不是被冒犯,而是一种……被全然蒙蔽、被置于棋局之中却毫不自知的冰冷寒意。
他以为自己掌控一切,却可能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一个精心编织了万年的局中。
而这个局的核心,就是那个曾对他笑靥如花、也曾将他拉下神坛、如今被他锁在禁室深处的……云烬。
玄微缓缓吸了一口气,静修室内冰寒的空气涌入肺腑,却无法冷却那翻腾的思绪。
他需要重新评估一切。
关于云烬。
关于过往。
关于未来。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禁室,这一次,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审视。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想做什么。
本尊都会将你,连同你背后的所有秘密,一一剖开,看得清清楚楚。
他身影一晃,并未前往禁室,而是再次回到了书房。
他需要查阅更多关于力量属性转换、血脉伪装、以及青鸾族更深层秘辛的记载。单纯的卷宗已不足够,他需要动用更高权限的……某些东西。
而在他身后,廊柱阴影里,两个小仙童正探头探脑。
“上神怎么又去书房了?”白芷嘀咕,“今天好像特别心事重重的样子……”
阿元小声道:“是不是……因为里面那位……的伤?”他指的是那至今未愈的灼伤。
白芷撇撇嘴:“谁知道呢……不过话说回来,那位以前的力量,是不是有点冷飕飕的?我记得有次他帮我冻果子,一下子给冻成冰渣了!”
阿元茫然摇头,他修为低微,感受不明显。
白芷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摸着下巴:“对哦!青鸾不是应该是暖乎乎、生机勃勃的吗?奇怪……”
禁室内,绝对黑暗中,人偶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再次碰触到腕间的灼痕。
那一点顽固的微热,仿佛与遥远书房中,某卷刚刚被玄微打开的、关于“太古禁术·血脉伪饰”的古老玉简,产生了无声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