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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的廊下,白芷和阿元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还在为刚才妖王那骇人的气势心有余悸。
“我的娘诶,吓死我了!”白芷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学着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凡人腔调,“妖王陛下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不对,是吃仙!”
阿元紧紧挨着白芷,小脸煞白,声音都带着颤:“白芷哥哥,妖王是不是很生气啊?她会不会……会不会打上来?”
“她敢!”白芷挺了挺其实并不结实的小胸板,试图给自己和阿元壮胆,“咱们上神在这儿呢!再说了,天帝陛下也不会看着不管的!”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也有点发虚,毕竟妖王那样子,看起来是真的气疯了。
“可是……妖王说的‘青鸾’,到底是什么呀?”阿元的好奇心暂时压过了恐惧,“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白芷顿时来了精神,显摆起自己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听来的“渊博”知识,“听说青鸾是上古神鸟,羽毛特别漂亮,比彩虹还好看!叫声也好听,能引来百鸟朝凤呢!不过早就没了,没想到妖王居然是来找它们骨头的……”
“骨头有什么好找的……”阿元小声嘀咕,觉得有点可怕。
“这你就不懂了!”白芷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模样,“肯定是宝贝呗!说不定能增加修为,或者能召唤神鸟之魂什么的!话本里都这么写!”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自己亲眼见过一般。
两个小仙童在外头天马行空地猜测着,浑然不知殿内的玄微上神,正因为那“青鸾”二字,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疑虑之中。
……
玄微最终没有对人偶说什么,也没有试图去“纠正”他那细微的、异常的姿势。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他许久,久到殿内的光影都似乎缓慢地移动了一寸。
他松开握着心匣的手,那温热的触感却仿佛烙印般留在了指尖。
转身,走向殿内深处,那里有他平日里打坐冥想的静室。他需要理清这纷乱的线索,需要弄清楚,这颗被他封印的旧心,为何会与外界产生呼应,又为何会影响到那具被他重塑的躯壳。
在他转身的刹那,没有看到,身后那一直静立的人偶,空蒙的眼底,极深极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般的涟漪,如同投入古井的微尘,转瞬便被无尽的空洞吞没。
而那袖中的冰髓心匣,在他远离云烬之后,那奇异的温热感,似乎也随之慢慢减弱,重新变得冰凉起来。
只是那一下微弱如幻觉的搏动,却深深地刻在了玄微的感知里。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某些沉寂了万年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心匣的微鸣,即将挣脱束缚,显露冰山一角。
玄微走入静室,阖上门扉,将外界的一切隔绝。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是隔绝不了的。
比如袖中那颗开始“不安分”的心。
比如殿外那关于“青鸾”与“遗骨”的风声。
比如……那个站在角落里,指尖曾微微蜷缩的人偶。
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