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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他就是做了。
而且做得……很自然,很熟练。
“不必麻烦。”玄微最终说,声音有些含糊,“随意就好。”
“那怎么行。”云烬又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唇边,“你身体还没恢复,得好好补补。我想想……明天炖个鸡汤?或者鱼汤?你喜欢哪个?”
玄微被他问得有些……无措。
他活了上万年,从未有人这样细致地问过他想吃什么。以前在仙界,膳食都是白芷按规矩准备的,他从不挑剔,也从未想过要挑剔。
可现在……
“都行。”他最终说。
“那就鸡汤吧。”云烬自顾自地做了决定,“鸡汤温补,对你现在的身体好。”
他说着,又喂了一勺粥,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妖王灼华来过,送了些灵药过来。我已经给你服下了,效果不错。”
玄微愣了一下:“灼华?”
“嗯。”云烬点头,“她说……恩怨两清,让你珍惜眼前人。”
玄微沉默了。
恩怨两清。
这四个字,太重了。
重到……像是彻底斩断了过去的纠葛,也彻底……确认了现在的选择。
“她还说什么了?”玄微低声问。
“没说什么了。”云烬笑了笑,继续喂粥,“就是提醒我,蚀骨渊危险,让我量力而行。”
玄微抬眸看他:“蚀骨渊……什么时候去?”
“三天后。”云烬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等你再好些。”
玄微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凝重,看着他嘴角那抹故作轻松的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你……”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体内的魔气……怎么样了?”
云烬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扬了起来:“没事,压制住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玄微却听出了里面的不对劲。
如果真的压制住了,为什么他的脸色还是这么苍白?为什么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是这么重?为什么他胸口那道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明显?
玄微抿了抿唇,没再追问。
他知道,就算问了,云烬也不会说实话。
这个人……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事都不肯说。
“云烬。”玄微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如果……”玄微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如果蚀骨渊真的很危险,我们……可以不去。”
云烬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玄微,金青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随即化为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玄微……”他哑声开口,“你是在……担心我?”
玄微的耳根又红了。
他别开脸,硬邦邦地说:“……随你怎么想。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冒险。”
“有必要。”云烬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墨漓和魔尊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主动出击。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有些事,必须做个了断。”
玄微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没用。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随你。”
云烬笑了,笑得温柔,却也笑得……有些疲惫。
他喂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用帕子轻轻擦去玄微嘴角的粥渍,然后俯身,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
“睡吧。”他说,“我守着你。”
玄微看着他眼底浓重的青黑,忍不住说:“你也……休息。”
云烬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温柔了:“好。”
他脱了外袍,在玄微身边躺下,很自然地伸手环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这样行吗?”他低声问。
玄微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最终……没推开。
他只是“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云烬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他也闭上眼睛,终于允许自己沉入久违的睡眠。
寝殿里安静下来。
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还有鲛人灯芯燃烧的细响。
窗外,魔渊的夜依旧深沉。
但这一次,似乎没那么冷了。
玄微闭着眼,感受着腰上那只手的温度和力道,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云烬平稳的心跳,感受着……那种被紧紧抱着、仿佛永远不会被放开的感觉。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昏迷时做的那个梦。
冰蓝色的虚空,消失的金青色光芒,还有自己无意识地抓住什么、说着“不准离开”的呓语。
原来……那不是梦。
或者说,不完全是梦。
那是他潜意识里最真实的恐惧——恐惧云烬离开,恐惧再次回到那个冰冷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虚空。
这个认知让玄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云烬近在咫尺的睡颜,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疲惫的眉眼,看着他胸口衣襟下若隐若现的金青色纹路——以及缠绕在纹路周围的、那些暗红色的光芒。
然后,他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想过的动作。
他轻轻转过身,面向云烬,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环住了云烬的腰。
动作很轻,很生涩。
像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云烬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把玄微抱得更紧了些。
玄微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暖的心跳,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睡得很沉。
没有梦境,没有虚空,只有温暖的怀抱和安稳的呼吸。
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
而窗外,魔渊的夜色里,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正从冰殿某个角落冲天而起,又迅速隐没在浓重的雾气中。
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又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