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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近乎茫然的震动。他盯着夭娘,像是要从这张平凡的脸上找出万年前那个传说中的、孕育了天地万物的伟大存在的影子。
可除了那双眼睛里的温柔,他什么也找不到。
“您……是地母?”玄微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敢置信,“可地母……早已在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中,为补天裂而陨落……”
“是陨落了。”夭娘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肉身化作了三界山川,神魂散作了万物生机。我只留了这一缕残念,附在忘川摆渡人的身上,守着轮回石,等一个……结果。”
“等什么结果?”云烬忍不住问。
夭娘看向他,眼神温和:“等您啊,小郎君。”
云烬一怔。
“地母陨落前,曾窥见一线天机。”夭娘缓缓道,“她看见自己点化的那个孩子,终有一日会从无情的神明,变成有血有肉的人。而促成这一切的,会是一个……执着得近乎疯狂的存在。”
她的目光在玄微和云烬之间来回扫过,最后笑了:
“如今看来,天机没错。”
玄微沉默了许久。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雪白的衣袖,看着袖口处银线绣成的霜纹,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万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天生地养,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守护三界是职责,怜悯苍生是本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不是完全孤独的。
曾有一个如同母亲般的存在,在他最脆弱时护住了他,给了他生命与神格。
而那个存在,如今就在他面前,以一个孟婆的平凡模样,笑呵呵地看着他,说他“终于像个人了”。
“……为何不早告诉吾?”玄微低声问。
“早告诉您有什么用?”夭娘耸耸肩,“万年前的您,心里只有天地法则,苍生大义。我就算跳出来说‘孩子我是你妈’,您估计也就点点头,说句‘原来如此’,然后该干嘛干嘛——哦,可能还会多给我两碗汤钱,算是孝敬。”
她说得诙谐,白芷没忍住,“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玄微耳根微红,别开脸:“……不会。”
“会不会的,现在也不重要了。”夭娘站起身,拍了拍衣摆,“重要的是,您终于懂了情,懂了爱,懂了什么叫‘舍不得’。这比什么都强。”
她走到静室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云烬身上:
“小郎君,好好待他。他这辈子……不容易。”
云烬郑重点头:“我会。”
夭娘满意地笑了,转身要走,玄微却忽然开口:
“地母……您当年,可曾留下什么?”
夭娘脚步一顿。
她没回头,只是声音飘了过来:
“留下了一点东西。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你们从九鼎山回来,若还有命在,再来找我吧。”
说完,她挥挥手,慢悠悠地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静室里又安静下来。
白芷和阿元还处在震惊中没回过神,云烬则低头看着手里的旧心,不知在想什么。
玄微站在原地,看着夭娘离开的方向,冰蓝色的眼眸里光影明灭。
许久,他才低声自语:
“……母亲吗。”
声音很轻,带着某种陌生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云烬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告诉我。”他轻声道,“现在,先去收拾行李——咱们的‘蜜月旅行’,可不能耽误。”
玄微转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眸渐渐恢复清明。
“嗯。”他点头,反握住云烬的手,“走吧。”
四人离开静室。
门关上的瞬间,石台上那颗旧心,忽然轻轻搏动了一下。
心室深处那个小小的金色漩涡,旋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分。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