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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着那些缠绕在手上的花藤,看着花瓣亲昵地蹭着他的皮肤,看着金芒与他自己妖纹的光芒交相辉映。一种奇异的、血脉相连般的感应,从指尖传来。
“……它们在认主。”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玄微听,“不是认旧心,是认我。”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所有心引花同时绽放出刺目的金光。光芒中,花藤的形态开始变化——它们不再攀附,而是缓缓铺开,在云烬和玄微面前的地面上,交织、蔓延,最后形成了一条……
路。
一条由鲜花铺就的小径,从渡口延伸出去,一直通向忘川深处那片最浓的雾气里。
“这是……”白芷瞪大了眼。
“引路。”孟婆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瓜子壳,“心引花被你们的情念唤醒,愿意为你们指路——沿着这条路走,能到忘川的‘心渊’。那里是冥界最深处,也是最接近轮回本源的地方。在那里洗练旧心,效果会更好。”
她顿了顿,看向玄微:“当然,去不去随你们。心渊不是什么好地方,那里聚集着三界生灵最深的执念和怨气,待久了,连神仙都可能被侵蚀。”
玄微沉默地看着那条花径。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闪烁的金红光芒,看不出情绪。
云烬却笑了。
他反手握住那些缠绕自己的花藤——动作很轻,像是怕捏碎了花瓣——然后站起身,顺手把玄微也拉起来。
“去啊,为什么不去?”他金青色的妖瞳在花光映照下亮得惊人,“来都来了,不走到头,岂不可惜?”
玄微看着他,又看看那条不知通向何处的花径,最后看向轮回石上那颗被花藤温柔包裹的旧心。
旧心还在跳动。平稳,有力,甚至……带着某种微弱的、像是呼唤的脉动。
“……嗯。”他最终点头,握住云烬的手,“走。”
两人踏上花径。
脚刚踩上去,那些花瓣就自动聚拢,托住他们的步伐,像是怕他们摔倒。花藤从地面攀上他们的脚踝、小腿,一路缠绕,像是在引路,又像是在……保护。
白芷和阿元想跟,孟婆却拦住了他们:“你俩就算了。心渊那地方,活人待久了折寿,小仙童嘛……怕是进去就出不来了。”
“那上神他们……”白芷急道。
“他们不一样。”孟婆看向那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深了些,“一个神,一个半神半妖,还带着颗融合了情念的旧心——心渊认的,是他们这份‘情’。”
她说着,重新坐回桌边,又抓了把瓜子。
“等着吧。快的话,天亮前就能回来。”
花径很长。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雾气越浓。那些原本只是朦胧的灰雾,渐渐染上了颜色——有时是血色,有时是幽绿,有时又是某种说不清的、粘稠的暗紫。雾气中隐约能看见影子晃动,有人形的,有兽形的,还有扭曲得不成样子的。它们不靠近,只是远远地跟着,窥伺着,偶尔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
云烬握紧了玄微的手。
“怕?”玄微侧头看他。
“怕你丢了。”云烬答得自然,“这地方鬼气森森的,万一把你吓跑了,我上哪儿找去?”
玄微沉默两秒,回握他的手,力道重了些:“……不会。”
花径尽头,是一处断崖。
崖下不是深渊,而是一片……湖。
湖面是纯粹的黑色,黑得连光都吞没。但湖心处,却有一团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晕在缓缓旋转,像是漩涡,又像是某种活物的心脏在搏动。
那就是心渊。
而就在他们踏上断崖的瞬间,怀中的冰髓匣——装着旧心的那个匣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咚、咚、咚——”
心跳声透过匣壁传出,清晰得像是擂鼓。与此同时,云烬胸口的新心也开始呼应,金红的光芒不受控制地溢出,将两人的身影都染上一层暖色。
玄微打开匣子。
旧心跳得几乎要跃出来。那些缠绕它的心引花已经松开,退回花径,此刻的心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心室深处最后一缕黑色秽气正在金光中剧烈挣扎,发出尖锐的、像是哀嚎的嘶鸣。
而更奇异的是——
旧心的每一次搏动,都会引动湖心那团白光同步闪烁。
像是共鸣,又像是……召唤。
云烬盯着那颗心,忽然抬手按住自己胸口。他脸色有些白,金青色的妖瞳里闪过一丝痛楚。
“烬?”玄微立刻察觉。
“它在……”云烬咬着牙,声音发颤,“它在叫我。”
“谁?”
“旧心。”云烬抬起眼,看向玄微,眼神复杂,“不,不只是旧心……是‘我’。是万年前那个还没遇见你、还没学会算计、还没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的我。”
他顿了顿,像是努力分辨着什么,然后缓缓吐出一句:
“……它在说,‘别丢下我’。”
话音落下,湖心的白光骤然暴涨。
光晕中,隐隐约约的,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小小的,蜷缩着的,抱着膝盖坐在黑暗里的。
一个孩子。
断崖上的风,忽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