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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心融合的第一阶段完成后,云烬感觉整个人都有些微妙的不同。
倒不是力量上有多大变化——妖神之力本就已经很强,融合了洗练干净的旧心后,更多是心境上的某种“圆满”。像是长久缺失的某一块终于被补上,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此刻沉稳、温暖、充满力量,再也没有之前那种隐约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感。
但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那种感觉很细微,像是心脏最深处还藏着一点极小的、顽固的异物,平时感觉不到,只有在夜深人静、心神完全放松时,才会偶尔冒出来,刺一下,又迅速隐没。
云烬把这感觉告诉玄微时,玄微正坐在静室的石台边,手里拿着那颗已经变成金红色的旧心,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打量着心壁上那些流动的纹路。
“仍有杂质未清。”他听了云烬的描述,眉头微微蹙起,“洗练虽净了表面秽气,但若有深植心髓的烙印,非轮回石所能触及。”
“烙印?”云烬凑过来,看着那颗在自己掌心微微跳动的心,“什么烙印能藏这么深?”
玄微没回答,只是将旧心重新放回冰髓匣,指尖凝聚起更浓的神力,轻轻点在心尖的位置。
冰蓝色的光芒渗入心壁,顺着那些金色纹路缓缓流淌,像是在做最细致的探查。玄微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近乎肃穆。
云烬也不闹了,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白芷和阿元蹲在门口,一人捧着一盘点心,小口小口地啃,眼睛却始终盯着这边。
半柱香后,玄微忽然睁眼。
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找到了。”他低声道,指尖神力骤然加强,“藏在这里——心室最深处,与神魂相接之处。”
话音落下,那颗金红色的旧心猛地一颤!
心壁上原本温润流动的纹路,突然剧烈扭曲起来。金色光芒中,一丝极细的、近乎黑色的暗影从心室深处被强行“拽”出,像一条垂死挣扎的毒蛇,在神力的压制下疯狂扭动、收缩。
然后,那暗影开始变化。
它不再是无形的秽气,而是逐渐凝聚、勾勒,最后化作一个清晰的、扭曲的符文。
符文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但结构异常繁复,透着一种阴冷、邪异的气息。符文的线条是纯粹的黑色,却在边缘处泛着暗红的光,像干涸的血迹。
玄微盯着那个符文,眼神越来越冷。
“这是……”云烬皱眉,“魔纹?”
“不止是魔纹。”玄微的声音很沉,带着压抑的怒意,“这是‘蚀心蛊’的本源烙印——墨漓当年种在你体内的,不是普通的蛊,而是以他自身魔血为引、融合了魔族禁术的‘蚀心印’。此印深植心髓,随心跳生长,能潜移默化扭曲心智,放大执念与恶念。”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云烬,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某种冰冷的杀意:
“你当年那些……偏激之举,恐有此印催化。”
静室里一时安静得可怕。
白芷手里的点心“啪嗒”掉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捡,只呆呆地看着那颗心上扭动的黑色符文。阿元更是吓得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云烬却忽然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那里,新心正平稳地跳动着,与旧心上那个黑色符文形成诡异的共鸣。
“怪不得……”他低声说,笑容里带着点自嘲,“怪不得那段时间,总觉得心里有股邪火,烧得慌。看见你跟别人说话就想杀人,看你对我冷淡就想把你关起来……原来不全是我的错。”
他说得轻松,甚至有点调侃的意味。
但玄微听出了那轻松下的后怕与……释然。
“你本心亦不纯。”玄微瞥他一眼,指尖神力不减,继续压制那个试图反扑的符文,“若无此印,你或许不会那般偏激,但……拉吾下神坛的心思,你从未断过。”
云烬笑得更开了。
“那是。”他理直气壮,“心纯了怎么拽你下神坛?我就是看上你了,就是想独占你,这心思一万年没变过——蚀心印顶多是给我加了把火,烧得更旺而已。”
他说着,凑近玄微,金青色的妖瞳里映着对方冷冽的侧脸:
“怎么,后悔了?觉得要是没这玩意儿,我就能当个温良恭俭让的乖宝宝,天天给你端茶送水,喊你上神大人?”
玄微别开脸,耳根微红:“……胡言乱语。”
但手上动作没停。冰蓝色的神力已经将那个黑色符文完全包裹,开始一寸寸剥离、消融。符文挣扎得更厉害了,甚至发出尖锐的、像是无数细针刮擦琉璃的嘶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忍着点。”玄微低声道,“剥离此印,会有些痛。”
“痛就痛呗。”云烬浑不在意,甚至还有闲心伸手去戳那团被神力包裹的黑影,“反正有你陪着——嘶!”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不是从心脏传来的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神魂的撕裂感。像是有什么扎根在灵魂最深处的东西,被连根拔起,带着血肉,带着记忆,带着某些他早已遗忘的片段——
画面碎片般涌来。
昏暗的密室,烛火摇曳。
少年模样的墨漓——还是女装打扮,但眉眼间已能看出属于男子的轮廓——跪在他面前,双手捧着一碗漆黑的汤药。
“烬哥哥,这是我从古籍里找到的方子,能稳固心神,助你修行。”少年声音柔柔的,眼神却深得看不见底,“你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喝了这个,会好很多。”
他当时……信了。
不仅信了,还因为玄微又一次因公事冷落他,心里憋着股邪火,想也不想就接过碗,一饮而尽。
汤药入喉的瞬间,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顺着喉咙滑下,直接钻进了心脏。
然后就是长达数百年的潜移默化。
每次他对玄微产生强烈占有欲时,心口就会隐隐发热,那股欲望被无形中放大数倍,烧得他理智全无。
每次他因玄微的冷漠而痛苦时,心底就会有个声音低声蛊惑:把他关起来,让他只看你一个人,让他再也离不开你。
甚至……连当初设计“背叛”、迎娶墨漓的局,都有这蚀心印在暗中推波助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