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光路很长。
像是踏进了一条流淌的星河,四周都是柔和的金色光晕,看不见来处,也望不见尽头。脚下踩着的不是实地,而是一种温软的、如同云絮般的触感,每走一步都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飘起来。
白芷一开始还小心翼翼,走了一段后胆子大了,甚至试着蹦了两下,整个人弹起半尺高,又慢悠悠落下,乐得咯咯直笑。阿元拽着他衣角,小声说:“白芷哥,你别跳了,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掉不下去。”云烬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这光路是阵法凝成的通道,除非布阵者主动撤销,或者我们强行破阵,否则走不丢。”
玄微跟在他身侧,冰蓝色的眼眸观察着四周流动的光晕,指尖偶尔轻触,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九鼎山的守护阵法,比预想中更精妙。”他低声道,“此阵借用了地脉之力,又与青鸾族血脉共鸣——难怪需要你才能开启。”
云烬“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他能感觉到,随着深入光路,胸口那颗新心的跳动,越来越清晰地和某种遥远的、古老的韵律同步。像是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正在前方苏醒,正在呼唤他。
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
光路的尽头,是一片宽阔的平台。
平台由整块的青玉铺成,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阵法纹路,边缘立着九根青铜巨柱,每根柱子上都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龙首高昂,龙目圆睁,仿佛随时会活过来腾空而起。
而在平台正中央,摆着一张简陋的石桌,桌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穿着朴素的灰布裙,头发松松挽着,手里还端着个陶碗,正慢悠悠地喝汤。
听见脚步声,她放下碗,转过身来。
是夭娘。
白芷和阿元同时“啊”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云烬也愣了一下,金青色的妖瞳里闪过一丝惊讶:“孟婆?您怎么在这儿?”
夭娘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目光在玄微和云烬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云烬掌心的冰髓匣上。
“来给你们送东西啊。”她说着,从石桌底下拎出一个小包袱,拍了拍灰,“顺便……交代几句。”
玄微上前一步,微微颔首:“孟婆请讲。”
夭娘却摆了摆手:“别这么客气。我就是个看热闹的,顺便……当个信使。”
她打开包袱,里面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几样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东西:一包用油纸包好的干粮,一小罐褐色的药膏,还有一串用红绳系着的、黑乎乎的小石头。
“干粮是特制的,耐放,顶饿。药膏是治外伤的,沼泽里毒虫多,被咬了抹点,能止痒解毒。”夭娘一样样交代,“至于这串石头……”
她拿起那串黑乎乎的小石子,递给云烬:“这叫‘同心石’,是忘川底的特产。没什么大用,就是戴在身上,能让双心共鸣更稳定——你们现在两颗心还没彻底融合,路上万一出什么岔子,这东西能帮上点忙。”
云烬接过石串,触手温润,隐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平和气息。他郑重收好:“多谢孟婆。”
夭娘点点头,又看向玄微。
这次她的眼神认真了许多。
“上神。”她轻声道,“旧心已净,蚀心印已除,但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玄微神色一肃:“何意?”
“情。”夭娘吐出一个字,顿了顿,才继续道,“您欠他的情,他欠您的债,这些是轮回石洗不掉的。心可洗,债难消——您欠他的,得用余生慢慢还。”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某种悠远的、近乎预言般的笃定。
玄微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头。
“自然。”他声音平静,却重如千钧,“吾既认了,便会还。”
云烬在旁边听着,忽然笑了。
他凑过来,手臂很自然地搭上玄微的肩膀,看向夭娘,金青色的妖瞳里闪着促狭的光:“那利息怎么算?他欠我万年相思,这利息……得按复利算吧?”
白芷没忍住,“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夭娘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利息啊……”她拖长声音,故意卖了个关子,才慢悠悠道,“利息就是——你得好好看着他,别让他再犯傻。这傻子好不容易开窍了,要是再变回原来那副冰块样,我可懒得再点化一次。”
她说得诙谐,玄微耳根微红,别开脸:“……吾不会。”
“不会就好。”夭娘拍拍手,站起身,又恢复了那副悠闲的模样,“行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们继续往前走吧。九鼎山核心还在深处,顺着平台那边的阶梯往上,就能到‘九鼎殿’——祖骨和铸心皿的方法,应该都在那儿。”
她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包瓜子,塞给白芷:“路上嗑,看你家主上演连续剧,比话本精彩多了。”
白芷感恩戴德地接过:“多谢孟婆奶奶!”
阿元在旁边小声嘀咕:“我们是不是该改口叫‘制片人’……”
夭娘听见了,笑得更欢:“随便叫,我无所谓。”
她挥挥手,转身就要走。
“孟婆。”玄微忽然叫住她。
夭娘脚步一顿,没回头:“嗯?”
“您之前说……等我们从九鼎山回来,若还有命在,再来找您。”玄微的声音很轻,“地母留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夭娘静默了片刻。
夜风吹过平台,带起她灰布裙的裙摆。许久,她才低声说:
“是一份‘礼物’。一份……她早就为您准备好的,却一直没机会送出去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