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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少某种引子。
就像干柴堆得再高,没有那点火星,也燃不起熊熊烈火。
就在这时——
殿内烛火忽然齐齐一暗。
一道熟悉的、带着沙哑与穿透力的声音,从虚空中缓缓响起:
“欲速则不达。”
殿中央,土黄色的雾气缓缓凝聚,化作那道粗布麻衣、赤足披发的虚影。禹王残魂显然消耗极大,身形比在九鼎山时淡了许多,几乎透明,但他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依旧锐利,落在皿中双心上,微微一凝。
“旧心新心,一源二分。要令其重融为一,需以‘至情之物’为催化剂。”
玄微抬眼看他:“何为至情之物?”
“世间情有多种,亲情、友情、恩情、怜悯之情……然能引双心共鸣者,唯‘私情’所化之物。”禹王残魂缓缓道,“此物不必贵重,不必神异,只需承载尔等真心真意、刻骨铭心之情。情愈深,效愈显。”
他的虚影开始变淡,声音也渐渐飘远:
“寻得此物,投入皿中,双心自融。若无此物……便是温养百年,亦难合一。”
话音落尽,雾气彻底消散。
殿内烛火重新亮起,仿佛刚才一切只是幻觉。
但皿中双心依旧在缓慢地、艰难地靠近着,那道缝隙依旧存在,无声地提醒着他们:还差一步。
云烬盯着心皿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又在心皿边缘戳了戳。
“至情之物……”他喃喃重复,金青色的妖瞳里闪着思索的光,“咱俩的定情信物是啥?”
玄微的动作微微一顿。
云烬没注意到,自顾自掰着手指数:“锁链算吗?就是以前你囚我那根,冰玄铁的,我藏起来了,没舍得扔。”
“……不算。”玄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那血铜呢?我体内那九缕血铜算不算?那也是咱俩一起——”
“血铜已融入心皿,无法二次取用。”
“哦。”云烬点点头,又想了想,“那要不……我割一缕头发?凡人定情不都这样?”
玄微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淡,但云烬莫名从中读出了“你能不能正经点”的潜台词。
他识趣地闭上嘴。
沉默了片刻。
云烬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难得的正经:
“所以,咱俩之间,到底有什么东西……能算是‘刻骨铭心’?”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心口。
“除了这颗你给我的新心。”
玄微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看着皿中双心,看着那道缓慢靠近却始终无法跨越的缝隙,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情绪在缓缓流动。
良久,他轻声道:
“……或许,需回仙界取一物。”
云烬抬眼看他:“什么物?”
玄微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将心皿小心收好,置于殿内那株四季同心花旁,让双心在花叶的灵气滋养中继续温养。然后转身,看向殿外渐浓的夜色。
“明日便回。”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云烬看着他清冷的侧脸,看着他垂落肩头的银发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着他明明没有表情却莫名让人觉得“他在想很重要的事”的眉眼。
他忽然有些好奇。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玄微用这种语气说“需回仙界取一物”?
但他没有追问。
只是走到玄微身边,与他并肩看着窗外夜色。
“行。”他说,语气轻松,“正好我也想白芷炖的汤了。”
玄微没应声。
但云烬知道,他听见了。
夜色渐深。
殿内烛火一盏盏熄灭,只留四季同心花旁那盏小灯,柔柔地照着皿中双心。白光与金红光芒依旧在明灭跳动,缓慢地、耐心地,一寸一寸靠近。
像隔着万水千山,终将重逢的人。
窗外,月明星稀。
更远处的阴影里,那双猩红的眼睛睁开一线,又缓缓闭上。
至情之物么……
他无声地笑了。
玄微,你可知你要去取的那物——
也是他为你种下的,万载情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