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没有嫌。”
“那你刚才在想什么?”
玄微沉默了。
云烬趁机又挠了他一下。
玄微终于没忍住,唇角微微一抽——
那是笑。
很轻很轻的笑,甚至算不上是一个完整的弧度,只是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随即又被主人强行压平。
但云烬看见了。
他停下了动作,怔怔看着玄微。
玄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抬手将滑落的银发拢回耳后,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只是觉得,你话多。”
顿了顿,又补充:
“并非嫌。”
云烬看着他。
看着他那故作镇定却微微泛红的耳根,看着他垂眸时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小片阴影,看着他明明不习惯这样的亲昵却从未真正推开自己的纵容。
云烬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温柔,像三月的风拂过初融的溪水。
“我知道。”他说。
他从玄微身上爬起来,却没有退回自己的位置,而是在他身侧坐下,肩并着肩。
“你只是不太习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不习惯有人在你耳边絮叨,不习惯有人跟你闹,不习惯……有人离你这么近。”
玄微没有说话。
云烬侧过头,看着他清冷的侧脸,看着那在烛火下泛着柔和光泽的银发,看着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冰蓝色眼眸。
“没关系。”他说,“慢慢就习惯了。”
“我已经等了一万年,不差再多等几年。”
玄微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侧过头,对上云烬的视线。
那双金青色的妖瞳里,没有委屈,没有控诉,只有一片坦然的、毫无保留的真诚。
还有深藏的笑意。
“……嗯。”玄微轻声应道。
云烬满意了。
他心满意足地靠回榻上,闭上眼,感受着心口那颗全新心脏平稳有力的跳动。那跳动与身侧之人的心跳完全同步,咚、咚、咚……像一对双生的鼓手,敲着相同的节拍。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睁开眼,侧头看向玄微:
“对了。”
“嗯。”
“你刚才那个笑,”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促狭的弧度,“虽然只有一瞬,但我记下了。”
玄微瞥他一眼。
“回头我要画下来,裱起来,挂在这殿里最显眼的地方。”
“……无聊。”
“怎么会无聊?这可是三界第一美人的笑容,万年难遇,价值连城——”
玄微抬手,轻轻按在他唇上。
动作很轻,却成功截断了那一串滔滔不绝。
“子时已过。”他淡淡道,“歇息。”
云烬眨眨眼,看看他按在自己唇上的手,又看看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那手触感微凉,带着淡淡的冰雪气息。
他轻轻“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玄微收回手,起身想去案边整理心皿。
但他才刚站起,袖子就被拽住了。
他低头。
云烬躺在榻上,一手拽着他的衣袖,金青色的妖瞳里映着烛火,亮晶晶的。
“去哪?”他问。
“……整理心皿。”
“明天再整。”云烬往榻里挪了挪,让出一半位置,“你七天没睡了。”
玄微想说“不必”。
但对上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终究没有挣开那只拽着自己袖子的手。
他重新在榻边坐下。
然后,缓缓躺下。
云烬满意了。
他侧过身,面对着玄微,手依旧搭在他袖口上,像怕他跑掉似的。
殿内烛火渐暗。
窗外月色正好。
两颗心跳,在寂静的夜里,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同步。
咚、咚、咚。
像一首永不休止的安眠曲。
不知过了多久,云烬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轻,带着睡意:
“玄微。”
“……嗯。”
“你说……我现在能感知你的情绪,是不是你也能感知我的?”
玄微沉默片刻。
“……嗯。”
“那你现在感知到了什么?”
玄微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黑暗里静静感受着。
那颗与自己共鸣的心,此刻正散发着温暖而安稳的脉动。那脉动里有满足,有眷恋,有疲惫褪去后的放松……还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撒娇的依赖。
他轻声开口:
“……困。”
云烬在黑暗里轻轻笑了。
“猜对了。”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含糊,“睡吧……”
“……嗯。”
月色西沉。
殿内只余两道平稳交织的呼吸,与一颗永不停歇的、属于他们两人的心跳。
---
翌日清晨。
白芷推门进来送早膳时,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门口。
榻上,玄微上神和云烬大人并肩而卧。
云烬大人的脸埋在上神肩侧,手还攥着上神的一角衣袖。上神则侧身对着他,银发散落枕间,眉眼舒展,是白芷三百年来从未见过的、毫无防备的安睡姿态。
晨曦透过窗棂,为两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白芷愣了三息。
然后他轻手轻脚把托盘放在门边,悄悄退出去,带上了门。
门外,阿元正蹲在廊下喂灵鹤,见他出来,小声问:
“怎么了?上神醒了吗?”
白芷摇摇头,嘴角却慢慢咧开一个傻乎乎的笑。
“没醒。”
“那你笑什么?”
白芷想了想,认真道:
“我在想,今天的仙界,好像比昨天……暖和了一点。”
阿元抬头看看头顶明灿灿的太阳,又看看殿内透出的那抹温润光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嗯。”
“是暖和了一点。”